舒以悦晃晃脑袋,原来从刚才开始,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不正常发热。
她记起那天淋雨后,自己没有及时洗头,喻何欢来看望自己的时候,还嘱咐了要及时吃药。
“对不起,我又忘了。”
“没关系哦,打个针就好啦。”
喻何欢领着舒以悦坐在躺椅上,她从工作台前拿起干净的注射器,食指轻轻敲了敲。
锐利的针头闪过舒以悦的眼角,她畏惧地看着吸满药水的喻何欢,微微向后退缩,“等、等等,你、你不是心理医生吗?”
“是呀,但是我也略知一点别的知识,”她微笑着拉过舒以悦四处躲闪的右手,“请把袖子提起来哦。”
喻何欢真的要把针扎下来了。
舒以悦越是挣扎,手腕的那道力气越是收紧。
她不能让喻何欢看见自己袖子下的满臂伤痕。
尖锐的针头折射出太阳光芒,刺得舒以悦两眼生疼。
她挣扎着从躺椅上直起身子,却再次被喻何欢压了下来。
“不可以再逃跑了哦。”
眼神已经代替了喻何欢的言语。
“我、我才没有跑。”
舒以悦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嬉皮笑脸的她。
“那就请乖乖把袖子提起来哦。”
花房中央的二色鱼搅起飞溅的水花,红与蓝交织成两条划过水面的虹。
大大小小的泡泡隔着透明鱼缸游进舒以悦逃避的视线。
冰凉的水开始往衣袖倒灌。
舒以悦一把摁住了喻何欢那只突如其来的手。
凉飕飕的水花溅在自己fan红的脸颊。
喻何欢又在骗自己。
注射器里装着的是为了吓唬自己的自来水。
“这是对你刚才那种行为的一点点惩罚,”喻何欢用指尖将注射器里残余的自来水弹出,她用指尖按在舒以悦的胸口,温声警告,“下次可不允许了。”
太恐怖了。
喻何欢果然很恐怖。
死里逃生的舒以悦忍不住支撑着身体从躺椅上爬起,却再次被喻何欢摁了下去:
“不可以。”
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嗯嗯……”
罢了,再忍一次。
舒以悦望着喻何欢把画架搬了过来。
上面是张未完成的狐狸和兔子。
“教我画画吧。”
淡淡的香味凑了过来,她又瞧喻何欢递过来一管颜料。
色号是珍珠白。
“白色?”
舒以悦没明白她的意思。
“再仔细看哦。”
喻何欢戳了戳颜料的外包装纸。
舒以悦睁大眼睛,包装纸上用记号笔写了排歪歪扭扭的小字:
【捡到此色号者被呲水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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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以悦生平第一次教别人绘画。
也是生平第一次教喻何欢绘画。
这个品牌的水彩颜料让她用起来得心应手,很早以前,自己就对喻何欢推荐过。
便宜,大碗且好用。
再就是它的颜色十分浓郁,浓郁到很少有平价的水彩颜料能与之相媲美。
和水粉不一样,水彩给人的印象总是又浅又薄,但自己却矛盾地喜爱又浅又浓郁的色彩。
像开至荼蘼的花朵。
除此之外,舒以悦很喜欢这个水彩颜料的名字,十四行诗。
品名并不会对颜料的质量产生任何影响,但她就是偏爱这些无用的浪漫元素。
“狐狸要用什么颜色?”
明明是自己在问喻何欢,手却不自觉地在调色盘上挤出珍珠白色号颜料。
“橙色吧。”
喻何欢的答案和自己所设想的全然不同。
她一时手快,画笔已经粘上了珍珠白,“那个……难道不是白色吗?”
舒以悦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我想用橙色嘛。”
喻何欢又在用金鱼游弋般的声音挑衅着自己。
她没有再反驳,接过喻何欢递过来的橙色颜料。
不知道什么原因,颜料像是堵在了锡纸管里,无论她如何使劲,都挤不出一丁点儿。
舒以悦放下端着调色盘的那只手,她双手并用。
嘴角传来鲜甜的味道。
有些酸。
她微微偏头,却瞧见喻何欢偷笑着往自己嘴里塞了颗洗干净的小番茄。
“这次不错嘛,没有弹到我身上哦。”
喻何欢不怀好意地夸赞着,她舔舔自己发白的嘴唇,两眼弯成月牙。
西餐厅的尴尬回忆骤然浮现在舒以悦的脑海。
她慢慢咀嚼完嘴里的小番茄,用无奈的眼神回敬偷笑的喻何欢。
不对。
舒以悦翻过无法挤出的橙色颜料,才意识到它根本没有开封。
再细看,包装纸上也写着一排扭曲小字:
【拿到此色号者被投喂小番茄一颗。】
舒以悦感觉自己彻底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