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尔布兰迅速捕捉到胡亮话里的信息,他看向胡亮,随后看向沈青,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周霖晚是谁?”沈青面露疑惑,再次激发自己的超绝信念感。
胡亮被沈青的反问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语气也迟疑了几分:“周霖晚不是你……”
“哦,原来听风老师还有个名字叫做周霖晚?”
沈青抢过话题,将吉他放在一边,站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叶尔布兰,倒打一耙道:“我的确听说我曾经有一个好友叫做周霖晚,我是因为失忆所以不记得了,那么听风老师是因为什么才见面不识,拿我当做陌生人对待呢?听风老师该给我一个说法啊。”
叶尔布兰沉默听着眼前人的控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青,想要捕捉到一丝端倪,却仍是一无所获。
他起身看向胡亮,沉声道:“你认错了,我叫叶尔布兰·阿布拉姆。”
说完,他朝着车门走去:“我去透口气。”
胡亮偏了偏头,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些:“认错了……怎么会……”
随后他想起什么,又抬头:“沈青,你失忆……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沈青的注意力尽数在熟悉的脚步声上,不欲在此刻多解释,听着脚步声随着关门声一道消失,他的心里也陡然空了一瞬。
这分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却一丝开心也无。
仿佛嘴里被塞入了一个青柿子,毫无甜味,只有令人厌恶的涩。
呵,借坡下驴得如此迫不及待,果然当年他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
休息时间结束,车重新上路。
这一路上,除却梁丽和大力之外,其余人也无暇兼顾其他,专心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新曲谱,在一行人的默契勉强能够一遍过之后,他们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苏州。
酒店大堂,大力将手中的房卡分发给众人,最后看向沈青:“沈哥,我带你去房间?”
沈青摇头:“何必这么麻烦?”
他举起手中的卡:“我在302,哪位在我附近?方便带我一个吗?”
黄新雨最先开口:“254不顺路。”
说完他又碰了碰胡亮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我们是一层,一起。”
“哎我也在2层!”宋彤欣喜地原地跳了跳,一把扶住了胡亮的胳膊:“一起一起!”
黄新雨嗤了一声,推着轮椅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胡亮听着轮椅的声音,略带歉意地偏了偏头:“小孩子不懂事,那我们先走了。”
此话一出,入耳的轮椅声刺啦一声,不知道在发泄着什么怒气。
赵琳琳举起房卡,在叶尔布兰眼前展示了一下,随后眼神都吝啬给沈青一个,转身走向电梯。
沈青啧了一声,歪了歪头,身后长长的马尾随之一晃,显示着主人的雀跃:“看来我们听风老师就是今日的幸运儿啊!”
说着,他略显得意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叶尔布兰上前扶住沈青的手肘,堪堪只是虚握着,他脸色淡,语气更淡:“走吧。”
“你有没有觉得赵琳琳不太喜欢我?”二人站在电梯前,沈青试图挑起话题。
“不清楚。”
“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微信?你也对我有意见?”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你真的不是周霖晚?你不会欺负我失忆,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吧?”
“不是。”
“哎,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工作的时候很无趣?要不我们玩一个游戏,就比十分钟内,谁能说更多的话如何?”
叶尔布兰眸色微敛,陷入沉默。
“哎你——”
“到了。”
沈青还想说点什么,“滴”的一声,屋内一阵风迎面吹来,叶尔布兰已经将他的门打开了。
沈青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着:“听风老师,就这么急着回房间?”
叶尔布兰:“不然?”
沈青点点头,将原本的招数尽数憋了回去,敲着盲杖走进屋,随后狠狠将门一关。
七年过去,这已经不是木头了,是顽固不化的活化石!
不,应该说七年前,那些纵容和配合,不过是他的将计就计,演戏罢了。
既然从前那套装可怜已经不管用,那他不如就来点成年人的套路。
沈青暗暗下决心,转过身用盲杖向前探了探,脚下却没有迈出一步。
他对这里不熟悉,这里对他而言真真切切只是一片黑暗。
“沈哥,你在吗?”
门外敲门声响起,大力的声音传来。
沈青用力闭了下眼又睁开,开口应了一声,转身将门打开,大力提着东西走了进来:“沈哥,这里是新环境,还是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吧。”
沈青笑着颔首:“好,麻烦你了。”
在关门之际,原本安静的走廊里出现了好几个不同的脚步声,脚步声最终在对面停了下来,交谈之间能够判断里面有男有女。
“布兰——”
砰地一声,门彻底合上,门外原本明晰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闷,难以辨别。
“沈哥?”
大力见沈青没有要动的意思,有些疑惑。
沈青面上不显,只道:“你先将我的行李箱放回卧室,我站在这里回点消息。”
“哦,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