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抬起盲杖转身走了。
方西东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响,一脸沉重地拍了拍叶尔布兰的肩膀:“这个甲方真的很不待见你啊,你的日子很难过啊。”
叶尔布兰整理好资料起身,不想搭理方西东。
方西东紧追上去,苦口婆心:“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多想想钱,啊。”
隔日上午九点。
酒店的停车场处依次停下了三辆黑色SUV,新增加的司机也已经就位。
沈青在大力的引导下,走下阶梯。
上午的时间,停车场比其它时候更为空旷,让前方说话人的声音尤为清晰。
是叶尔布兰和巴哈提的声音
“昨天…家里…下雨?”
沈青眉头越皱越紧,艰难地辨别着哈萨克语,但受限的词汇量终究让他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意。
说什么呢……
前方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陌生的词句落在沈青心里,就像一根又一根的尖刺,刺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沈哥,我们在这边。”大力手上扯了扯,示意沈青正确的方向。
沈青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喊道:“喂,叶尔布兰。”
前面脚步声停了下来。
沈青微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与我同车吗?”
“我们团队内部有事需要商量,不太方便。”说完,脚步声复又响起。
“你——嘶——”沈青还想再说点什么,头发被狠狠扯了一道,头皮一阵刺痛。
梁丽有些阴森森的声音随后响起:“我从业十五年的身家可都压在这一遭,你再不老实点,我做鬼都会缠着你一辈子。”
沈青:“……”
他立即拍了拍左手臂上的手:“大力,走啊,你怎么还不走?”
大力立即抬脚:“哦哦哦。”
等人员到齐,在九点时,三辆车准时从酒店出发,踏上了开往云南之路。
车内,沈青坐在后座,面无表情中透着一丝沉重,腿上手机信息震动不断,也无法勾起他打开的兴趣。
坐在副驾的大力,浑身紧绷,紧绷中又透着一丝兴奋,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要在上级领导不在的时候,统领全局,自知自己身兼重任。
实习期是否能够顺利度过,皆在此一举!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注意着车内的风吹草动,故而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青的沉重。
他家老板一定是因为网上对苏州演出的负面评价,正在自责反思!
大力闭上眼睛,内心默念。
眼里要有活,眼里要有活,他一定要以老板之忧而忧!
“沈哥,您这次的演出,不是只有缺点的,优点那也是非常多的,要不我给您念念?”
“不用。”
沈青眉心微皱。
现在这人简直油盐不进,这七年他难道是带发修行去了?
“沈哥,心情不好要来点咖啡吗?我给您磨!”
“不喝。”
他手段再升级,也做不到跨空间,他究竟……
“沈哥——”
沈青蓦地抬头,打断:“你是唐僧转世?”
大力神情严肃:“我看您很忧愁,为您解忧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沈青挑眉,突然有了几分兴趣:“什么忧都能解?”
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尽我所能,为老板解忧!”
沈青笑着点点头,抬手敲了敲车窗:“我的诉求是让叶尔布兰与我同车。”
大力满脸欣慰。
老板就是老板,路上还要和音乐总监聊工作。
他用力点头:“没有问题!”
坐在另外一边的小刘将镜头对准大力,内心给安排上了一段画外音。
“看,这就是独属于应届生的美好。”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
叶尔布兰坐在副驾,其余三人坐在后座,每个人的手里拿着平板,平板上在播放沈青此次苏州演出的直播回放。
巴哈提面露惋惜:“沈青究竟怎么回事?早期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苏迪雅抬眸看了巴哈提一眼,惊讶:“这口气,难道你是他粉丝?也没听你说过啊。”
巴哈提摇头:“粉丝谈不上,早前听过他一场演唱会,天赐的嗓音也不过如此,印象深刻。”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如今这样,这一次巡演下来,恐怕他以后都只能勉强做个录音棚歌手了,可惜啊可惜。”
苏迪雅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粉丝舔颜的弹幕:“脸在江山在,录音棚歌手又如何,难道还会缺人追随?”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叶尔布兰看着屏幕上因为突然忘词,非但不紧张反而有些笑场的沈青,目光沉沉。
“他不是能力不够,是丧失了信念。”叶尔布兰回想起酒吧那晚,沈青自弹自唱的画面,那时的沈青与舞台上的沈青,判若两人。
“所以,他需要的是时间,以及我们的配合。”
最后,他下了定论。
谢才低头快速看了一眼叶尔布兰新标注的乐谱:“哎布兰,沈青真的失忆了吗?我现在都想不通,他失忆怎么就独独把你给忘记了呢?啊我以前觉得你俩天下第一好,没想到在沈青心里,我竟然比你更重要,我真是越想越受宠若惊啊!”
叶尔布兰手上的笔触陡然粗了一段,随即断开。
苏迪雅翻了个白眼,给了谢才一个手肘,觑了眼叶尔布兰的神色,反驳道:“你懂什么。选择性失忆这种事情那通常被忘记的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原因不重要,我们只需完成好此次的委托。”叶尔布兰那点异常很快掩盖在冷淡里。
无论真与假,他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