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开车回到民宿。
刚走到门口,里面的烧烤香味和菌菇锅清香便随着空气飘散了出来。
余玲站在门口,门口放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铺满了颜色各异的鲜花,等到四辆车停下,车门打开,她笑着鼓了鼓掌:“恭喜各位,今天真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梁丽出门前精心梳理过的头发,已经有些变形,她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还得多谢你这个本地人的支援。”
余玲睨了一眼桌上的花:“大家自助取花啊,这是我这个观众的小小心意。”
苏迪雅走上前,拿起一支洋桔梗放在鼻下闻了闻:“wow,真香。”
“迪雅,迪雅,恭喜演出顺利!”谢才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小跑了出来,将花递给苏迪雅。
苏迪雅接过花,打量了谢才一眼:“好点了吗?”
谢才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好点了,我身体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胡亮笑,意有所指:“放心,听风和沈配合得很默契。”
苏迪雅看向已经拿着一束花跑去叶尔布兰身边的白华,摇了摇头:“是默契,太默契了也是一种困扰啊,布兰剩下的日子怕是难得清静咯。”
巴哈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彩,也看了过去,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沈也……”
苏迪雅:“哎,我可没说,但我的眼睛告诉我,就算不是旧情人,也指定有点什么。”
谢才信誓旦旦:“白华就算了,沈青是不可能的,哎这白华真是愣啊,追着一个直男能有什么结果?”
苏迪雅白了谢才一眼:“有谁比你愣啊。”
叶尔布兰看着递到眼前的花束,没有动作:“白华,我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白华不以为然,强行握住叶尔布兰的手,将花塞了过去:“我也说过了,我不会放弃。”
笃笃——
在一众热闹的说话声里,夹杂了由远及近的盲杖声,叶尔布兰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向声音的方向,握住花束的手却紧了紧,不知道是否是里面玫瑰的刺没有处理干净,他觉得有些扎手。
“这位是?”
没有等多久,沈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尔布兰还未开口,白华先行自报了门户:“沈老师你好,我是白华,方西东是我表哥,表哥说这里急缺摄影师,所以我来了。”
他伸出手,半晌又觉得不妥,收了回去:“以后多指教!”
沈青微笑:“原来是方导的表弟。”
果然,不喜欢一个人多少是有点原因的。
余玲催促的声音传来:“大家拿上花赶紧进来,烧烤都快糊了。”
白华闻言立即看向叶尔布兰:“叶哥,进去?我特意叮嘱过玲姐,给你专门开了小灶。”
叶尔布兰下意识看了沈青一眼。
白华反应更快:“沈老师,我扶你?”
沈青微笑得无懈可击,抬起自己的左臂:“好啊,那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不麻烦。”
白华说着绕到沈青的身侧,扶住了他的左臂:“我们进去吧。”
三人向着内庭走去,里面的人已经就座的就座,开烤的开烤,吃喝的也已经开始。
“过来过来,坐这边!”
苏迪雅挥了挥手。
院子里总共放了一大一小两个长方形的桌子,合唱组和乐队组坐在一桌,梁丽和方西东与剩下的幕后工作人员坐在了另一桌。
大长方形这桌,苏迪雅身旁还剩下两个座位,胡亮和大力之间还剩下一个座位。
白华看了一眼,将沈青带到了胡亮的身旁:“沈老师,您坐这边吧。”
大力抬头看了白华一眼,又看了沈青一眼,心思一转:“叶哥,要不我和你换个位置?”
沈青抬手摸了摸桌上的一次性碗筷:“折腾什么,好好坐着。”
白华看向叶尔布兰:“叶哥?”
叶尔布兰从沈青身上收回眼神,抬脚离开:“走吧。”
大力凑近了些,小声问道:“沈哥,你和叶哥吵架了?”
沈青将手中的筷子唰地掰开:“我和他有什么架可吵?怎么?你这个助理不想干活了?”
大力脸摇得像个拨浪鼓:“当然没有!沈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沈青:“猪五花、猪大肠、猪颈肉,谢谢。”
胡亮侧头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沈青:“好,好得很。”
不过是逢场作戏,又不是真情敌,他有什么可不好的,他只是今天有点累了。
“有酒吗?”
巴哈提:“红的白的啤的,你要哪个?”
沈青:“给我一瓶白的,谢谢。”
叶尔布兰下意识皱了皱眉。
巴哈提转身从盒子里拿过一瓶白酒:“一瓶?你确定?”
沈青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这是图方便。”
巴哈提一拍脑门大笑:“哦,我还以为你就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呢。”
叶尔布兰到了嘴边的话,也就此咽了下去。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但每个人都还沉浸在这次尽兴表演的余味中,除却两个未成年,都或多或少地喝了点酒。
好像直到此刻,大家之间的磨合期才正式宣告结束,彼此多了一些属于朋友的亲切感。
谢才看向胡亮:“亮,我真的很佩服你,你组的乐队真的很不一般,听说你和沈青是同学?那我们可该早遇见了才对啊!”
胡亮有些内敛地笑了笑:“读书的时候,我是独行侠,现在认识正合适。”
巴哈提接话道:“真的假的?那你怎么会想到办这样一个音乐班?”
胡亮向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大概是想探索一下人生的可能性?有的时候,人容易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以前是这样过来的,后来我发现每当我教会一个这样的人走出自己的世界,我的世界也会被扩宽一点点,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谢才:“那很有追求啊。”
“那如果这趟巡演之后,我仍然走不出来,你会怎么办?”
冷不丁的,一直沉默的黄新雨突然问道。
胡亮怔了一瞬,展颜一笑:“那我只好想办法再和你打一个赌了。”
中庭里悬挂着形状各异的纸灯笼,灯笼里暖色的火光落在胡亮的侧脸上,让本就柔和的五官更多了几分美感。
黄新雨眼睫颤了颤,倏地收回视线,但又因这话忍不住唇角上扬:“行。”
巴哈提看向正在碰杯的梁丽和余玲,将好奇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梁姐你和余老板看起来很熟啊?”
余玲侧过身笑道:“如果我没有回云南开民宿,现在带着你们巡演的人说不定就是我呢。”
梁丽也笑:“哪有什么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