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硕,这事儿还得问问你大爷不是?”
可桃玉建看了看对坐的赵洪远,又看了看桃玉昌,见他们一脸沉默,也不开口反对,只能摇着头长长叹了口气,他也似乎很看不惯这个黄毛小子的做派,可没人说话拦着,也只能命人去请了村里的教书先生来。
屋内的柳兰芝心里也直颤,她还没闹明白小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几句话的工夫,小硕就敢绕过桃玉昌和桃玉建拍板做主?
他这个孩子,闹成这样难不成桃玉昌也情愿?他们怎么连句话也不说?要是人家赵洼村要把赵凤娘带走呢?得罪了桃玉昌,他们三个孩子,没依没靠的,以后怎么过日子?
桃玉才那里也指望不上,他们两口子有老娘撑腰做主,玉成还没走,那二十亩地就被他们早早的盯上了。
为着这二十亩地,桃玉才两口子没少撺掇那老婆子撵她走,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她怎么会走?
原想着这几个孩子到底还是他们家的血脉,就是她走了,也不会不管这几个孩子,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柳兰芝恨自己不中用,撑不起一个家,扔下三个孩子孤苦伶仃的,明明就在跟前也照看不了,要不然哪能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更恨她那早死的丈夫,恨他撒手而去,撇下他们娘几个,也恨他不得爹娘的欢心,连带着几个孩子也不受待见。
柳兰芝捂着眼睛默默流泪,没想到如今撑着这个家的是她十岁的儿,怨不得他恨自己,她也恨自己啊……
柳秀英看着这烂摊子,也直摇头,这个家真是难啊!
不多时,那老得胡子都白了的教书先生颤颤巍巍来了,当着众人的面儿写了两张纸,桃玉建给双方都仔仔细细看了,“这是字据,可都瞧清楚了。”
“玉建,你也念念,咱们庄稼地里讨生活的人,字倒是认得咱,咱哪儿认得字啊?”
这话一说,院子外的人也都起哄架秧子,“对,你念念,咱好歹也是这丫头的娘家人,今儿也算是做个见证了。”
桃玉建无奈,只得对着众人念了一遍,“夫赵传志,赵洼村人,妻桃溪,桃源村人,自今日解除姻缘,两相情愿。此后无论生死,概不相干,男婚女嫁,互不干涉,财物两清,永无争执,立字为证,永和七年,三月廿五,中证人赵洪远,桃玉建。”
读完字据,两边的人都按上手印,签字画押之后,这就算了了。
临走前,赵洪远还是觉着不大对劲,可人家一不要钱,二不要人偿命,算来算去,反倒是他们赵洼村占了个大便宜,来之前做的那些打算,这会儿一个都没用上。
赵洪远莫名觉得失落,他的手脚都没伸展开,这就结束了,这一仗赢得太轻松了,没一点意思。
桃玉建把人送到院门外,“老哥,这事儿辛苦你这么远跑一趟,回头得了空,咱们弟兄俩坐一块好好喝上几杯。”
“好,这桩亲事做不成不要紧,不结仇最好了,”说着,赵洪远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这点钱也不多,回头你给那小子,也算是我这个长辈的心意。”
桃玉建婉拒,“老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就是你不说,这边的事儿我也得帮衬着,这钱你可要收回去。”
赵洪远叹了口气,“拿下罢,那丫头我也见过几回,是个好孩子。”
再拒不得,桃玉建摇着头收下了这钱。
送走了赵洼村的人,围在院子外的人也散了许多,这一场戏唱了大半个上午。
等桃春生和桃冬生两口子都走了,桃玉建才对桃玉昌说,“玉昌哥,你家冬生的事儿不影响,小两口孩子都有了,就是冬生家里再不愿意,那边也不能要人。”
桃玉昌阴着脸点了点头,就算这儿媳妇从头到尾没提一个要走的字儿,可这一回他的名声是坏了。
他早就安排过,几个窝窝头的事儿,杨氏还是没办妥当,这下两个村的人都知道他桃玉昌恶待侄子侄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