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神神叨叨的嚷嚷着往人群外跑,桃春生示意一眼,李勤娘领会,也趁机跑了出去,她可不留这儿送命。
杨氏这婆媳俩一跑,众人也都慌了神儿,有那带着孩子来的妇人,一个弯腰,抱着孩子就往家跑。
“快走,快走。”
“我不……”
“你想死不成!”
一时间,院子外头瞬间就乱成一锅粥了,桃小满一个看见了不算,还有一个桃小梅,小孩子的眼睛是最灵的,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更何况,连杨氏都这么说,昨夜里桃玉才那儿也闹了鬼,怎么看也不是假的。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院子就不剩下多少人了,跑的跑,走的走,只剩下有几个胆大的还站着。
这会儿韩氏心里后悔得很,早知道这丫头真要索宝生的命,昨儿就让老三还地了,宝生可是她跑了五六十里地到北关求来的。
“不晚,还不晚,”韩氏忽然念叨着,拉住桃玉才,“老三啊,昨儿那丫头不是要地,你赶紧还她,宝生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桃玉才心里直发慌,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劲儿的点头,昨夜想的那些也都抛在脑后了,只顾得说,“我还,我还。”
柳秀英都快要笑出来了,她真没想到这么简单,小梅这丫头几句话就让桃玉才主动把地还回来了。
桃玉建只有答应的份儿,他招呼一声,“小树,去请老先生来一趟。”
桃小树应了,跑出院子。
桃玉建又问,“玉才,地契了?”
只还地不行,最要紧的还是这二十亩地的地契。
“地契?”桃玉才摇摇头,又挤出了个笑脸儿,“当时我二嫂说她也不知道地契被二哥放哪儿了,我也不是抢他家的地,我就是替小硕种几年,等他大了,我就还给他了。”
“玉才,这可不是再藏着掖着的时候,”桃玉建很是严肃,“你看看这都闹成啥样了,我就是不信他们说的这些胡话,现在不找你要,再过二年,小硕长大了,不是还得找你要吗?”
桃玉才也急了,“玉建哥,我真没见,不信你喊我二嫂回来,当着她的面儿你问问就知道了。”
桃玉建不说话,韩氏又为她的老儿子求情,“玉建,老三他没说瞎话,我也不瞒你了,那时候我也问过老二家里,不是一次两次,她拿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就让老三先这么种着了。”
桃玉才这么说,连韩氏也这么说,桃玉建就不再逼着他们拿地契了,只要这边立个字据,他这里再出个凭证,去乡里做个登记,再盖个红印,这二十亩地的归属也就能说清楚了,往后也不留什么后患了。
过不多时,那老先生又被请了来,桃玉建大概说了说,就请老先生立了四张字据。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桃玉昌都没说一句话,他就那么稳稳坐在长凳上,看着这一出戏唱到现在,他真是小瞧了桃玉建两口子。
这实打实的二十亩地,就这么让他们两口子落手里了,怪不得他们来回折腾。
“玉昌哥,你也做个见证。”
桃玉建打断了他,桃玉昌冷笑一声,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他也认不得几个字。
“立强叔,您给读读,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我也算给自家的侄子做个见证了。”
“坐落本县竹林乡桃源村,田地共三段,分列东西南北地界,亩数、附着物、林木逐一开载,分明无漏:
其一,西地路北田一段,计田地十亩。沿河坐落,地势平正,植有榆树一排,随田永业。南至路旁,北至沿河地界,西至临户桃玉昌十亩地,南靠临户桃玉才十亩地。
其二,西地路南田一段,计田地五亩。与路北十亩田地斜侧相对,地头种槐树四棵,常年生长,随田交割。东至邻户桃玉昌五亩地,西至临户桃玉才五亩地,南至本村地界,北至路北。
其三,东地田一段,计田地五亩。坐落本村东侧,地北头种青杨树四棵,树木、根株、荫地尽数随田。东至临户桃玉昌五亩,西至临户桃玉才五亩,南至村东小路,北至乡界坡坎。
以上三段田地、所有地界、地中麦苗、土中根株、低头榆树一排、槐树四棵、青杨树四棵,一应地上附着物、树株地利、田内界石、坡坎、水路,尽数随田交割,寸土不留、分毫不存,尽归买主管业耕种,永为世产。”
“不对,不对。”
桃玉才听着听着,就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