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我不急,”桃小柱倒不是馋肉吃,他也不乐意吃那么腥气的东西,不过是下河找个乐子,他只会摸鱼,就是还没摸过泥鳅了。
“你和玉建大爷,还有柳姨,小梅,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也不知道说啥了,”桃溪起身送到门口,“刚才柳姨也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见上一面,柱子哥你回去一定替我谢谢柳姨和玉建大爷,没有你们帮忙,我们姐弟三个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了。”
“不用谢,”桃小柱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半天憋出一句,“从前我没少跟着玉成叔屁股后头要糖吃了。”
这话说的桃溪一笑,桃小柱自己也乐了,嘿嘿一笑,摆摆手,“你赶紧歇歇,也吃口饼垫垫肚子,我先回去了。”
“诶,”桃溪冲着站在门边的桃小满招招手,“让你二哥送送咱柱子哥,多亏了柱子哥帮咱们跑那么远看着。”
又对桃小柱说,“回去也替我向柳姨和玉建大爷道声谢,等我忙完了,一定登门去感谢。”
桃小柱恨不得抬脚就跑,这话说得他已经不知道接什么了,胡乱点点头,心里也后悔怎么要跟她学摸泥鳅,从桃硕手里接过自家的瓷碗,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被桃小满喊出来的桃硕一步都没迈出去,就瞧着人好像被吓跑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桃溪不知道桃小柱被她吓成这样,当然也不会知道外人见了这一幕,心里更相信闹鬼的事儿了。
“大姐,你尝尝。”
桃小满捧着热乎乎的饼进了屋,她吃了一块儿,二哥吃了一块儿,剩下的都被她端进来了。
桃溪接过碗,拿起了一块儿,一张圆饼切成了四块儿,大小均匀,摞在一起,满满当当的一碗,“小满吃了没?”
“吃了,”桃小满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给她大姐看,可那双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心思,一直就没离开过碗里的饼。
桃溪把手里的饼递给她,“柱子哥送了这么多,咱们一人吃两块儿,剩下的晚黑再吃。”
刚刚他二哥切了十六块儿,一人吃两块儿,还剩下十块儿,这么一算,桃小满也不再犹犹豫豫,那只小手还是伸了出去。
一口咬下去,麦香混着葱香直往脑子里钻,又酥又香的烙饼塞得小嘴鼓鼓囊囊的,要是能喝一口粥润润就好了。
“大姐,等办完事我去地头撸几把青麦苗,咱熬麦仁粥喝罢?”
桃小满冲她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桃溪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小丫头怪会吃了,她吃起东西来,一脸的享受,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成,到时候收了麦,大姐也给你烙饼吃!”
桃小满当即就乐开了花,咬了一大口饼,还假装手上端着粥,装模作样的低头喝一口,“吃一口饼,喝一口粥,真好!”
从屋外传来一声“下雨了”,打断了桃小满的沉浸式幻想,雨噼里啪啦的往下砸,桃溪听见动静,忙下床关了窗户,一眼就看见桃硕冒着大雨就往过跑,也不晓得站在屋檐下躲躲雨。
人一眨眼就跑到跟前了,桃溪找了块儿布巾给他擦脸,“怎么跑过来了,这会儿雨大的很,也不知道等等。“
“没事,”桃硕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大姐一点点擦着,望着这场大雨心里也发愁,“雨要是下大了,时间一长,地里的麦就该倒了。”
桃小满顿时惊呼,“那咱们就没粮食吃了!”
麦穗要是倒了地,今年这一茬的收成能少大半,这是庄户人家都知道的常识,连桃小满这么大的孩子心里也清清楚楚。
桃溪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黑云没有连成片,雷声沉闷,来来回回的响,多是阵雨,“这雨下不长,一会儿就停了。”
这话并没有宽解了桃硕桃满的担忧,他托着小下巴连桃小满递过来的饼也吃不香了,要是这茬粮食收成不好,他们的日子还有得熬了。
桃溪没再劝解,与桃硕同龄的乡户人家的孩子大多也在帮家里做活,只是心理压力不会有他这么大,说到底还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去看看屋里漏水不漏?要是漏了,还得找东西接着了。”
见两人还站在门口小大人似的发愁,桃溪给他们找了个活儿,自己又去西屋翻了个遍,连个避雨的蓑衣也没找到,看来得了闲,还得去割些芦苇蒲草来。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不少人的心都提起来了,眼看着庄稼就要收了,下小了地干,下大了又怕麦子倒,一趟接一趟的往地里跑,一时间也没人关注这座小院了。
桃硕也不例外,心里急得像被人挠了,桃溪制止了他,“你大姐还在家里躺着生死不明,这个时候你还出去,外头的人见了只会起疑。”
这话有道理,桃硕只好耐着性子留在家里,就等着夜里他大姐起死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