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东西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了,今天不仅吃了一碗糖煎山楂,还吃了胡饼,还吃了麻花,日子比过年还好。
出去一趟,好不容易挣了钱,又买了那么多的面,一下子就花光了。
那些面要省着点吃,上次他三叔送来也就那么两袋子,他和小满就吃了很久。
麻花更是贵的很,当时看他大姐买的时候,他心里就觉得贵,但是这钱是他大姐想法子挣来的,他没有资格插嘴,他大姐做事有她自己的道理。
他说不明白,总之他大姐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买了就是吃的,麻花这东西也不能放久了,时间一长,吃着就不酥了。”
桃溪怎么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心思,他能带着桃小满生活那么久,一定吃了不少苦,家里没有大人了,上面也没有哥哥姐姐能依靠,自然而然就被迫长大了,也自然总结出了一套他认为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省,什么东西都省着用,省着吃,这就是他认为能多活几天的法子,这也是原身认定的道理。
桃溪不可能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改变他们,她做不到,只有这个家慢慢强大了,粮仓装满了,也许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不过,她也不能保证,很多有过吃不饱穿不暖经历的人,即使后来慢慢攒下了钱,日子慢慢变好了,生活也依旧节俭。
“咱们一人吃一根儿,剩下的明儿再吃。”
桃溪从房梁上面取下了篮子,打开油纸包递过去,桃小满倒是接了,桃硕却仍然不肯接。
“我不饿,你和小满吃。”
他还是太懂事了,桃溪心里一软,手上一推,还是塞给了他。
“家里不是没有,大姐知道你是想省着点,可是你得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只靠省就能省下来的,就像今天咱们买的那些面,就算再省着吃,也撑不了两个月。”
“咱们不能一味地省,该吃的还要吃,节流没问题,但更要紧的是开流,得想法子挣钱,多找点路子,单指着每年靠天吃饭,独盼着地里有个好收成,这是不行的,得想法子有源源不断的粮入仓,这样就是哪一茬收成不好了,咱们也不会心里发慌,照样能填饱肚子。”
桃硕越发确认他大姐是真的变了,这种话以前她从来没有说过,那时他大姐就像今天的他,自己省着不吃,省下来的粮食都给他们。
如今不一样了,他大姐说他们能先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活儿,现在又告诉他要学会开源,想法子挣钱,不能单指着那二十亩地吃饭。
桃硕觉得他大姐的话有道理,今天能卖出那两瓮水,还能接到那么一大笔单子,正是因为他大姐那时说的一句先试试,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我明白了。”
桃硕的脑子一下子通透了,他终于理解了他大姐说的话,许多事就是因为他不敢,他不敢去试试,旁人都有这个胆子,他也不比旁人少什么,他们更不比旁人多什么,没什么可怕的。
“你明白啥了?”
桃溪看着他眼珠子乱转,也不顾得上吃麻花了。
“咱们不能只靠着地里的庄稼,有时候下了大雨会影响收成,有时候地太旱,也收不上粮食,所以咱们得想别的法子挣钱,不靠天,也不靠地。”
“而且不能怕试,人家都能做,咱们也能做,像我之前就不行,心里头总是害怕。”
桃溪欣赏的看着他,更多的是欣慰,没想到这小子一下子通了。
“怕啥了?人家有家底儿的,折腾的摊子就大,咱们没啥家底儿,摊子就小点儿,小也不怕,慢慢来,总有一天能做大。”
“我知道了,”桃硕这回可是真明白了,“等会儿咱吃了饭还去柱子哥家吗?”
“去,”桃溪指指房梁上的篮子,“那斤麻花得送过去,玉建大爷和柳姨帮了咱们那么大的忙,这两天也多亏了柱子哥。”
“我知,”桃硕一掰两半,递给小满一半,剩下的一半递给了他大姐。
“大姐,以后你别嫁人了,就留咱家里。”
桃溪满脸问号,他怎么这么突然,他们不是在说饭后去送麻花的事儿吗?怎么转头就说这个?
“他们不好,故意欺负人,以后我和小满照顾你。”
桃溪这会儿才听明白,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忽然迸发出这么强烈的保护欲,她一时也接不上话,男孩子的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先吃点饭,咱今儿还得去要东西了。”
桃溪止住了他越来越偏的话头,拍拍手,包好那层油纸包,重新放进了篮子里,挂在高高的房梁上。
“?几天泥鳅吃,剩下的换换水,明儿晌午回来了再吃。”
“诶。”
桃硕应一声,跑去忙了。
桃小满跟桃溪屁股后头进了灶屋,刚刚那些话她听的云里雾里的,就听明白了一个字,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