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东西现在夜里还能进屋,等天儿再热了,就得放外面了,不然一个屋都得臭烘烘的。
三人给小鸡小鸭先撵了进去,转头就开始忙活篱笆的事儿,眼下篱笆还不用竖太高,用芦苇编的密实些,拦着不钻出来就成。
桃硕从门后拿了把镰刀,又找了个柳条筐子,“大姐,我先去割点野草野菜,等会儿就回来。”
桃小满一听,兴冲冲的也要跟着去。
“这会儿最热了,先给他们倒点水儿,等会儿凉快了再去。”
桃溪拦下两人,进屋把这次的赚的钱和上次剩下的那四十二个放在了一起,都压在了那口箱子里。
加一块儿,他们也有六百个铜子儿了,比着前几天简直好太多了。
面也有了,身上的衣裳虽说破破烂烂的,可说到底也还有几身能替换着穿,屋后长的那片野麻她也看了,现在还不能打,等收了麦子再打正好。
到时,忙完地里的活儿,就能收麻做两件粗衣裳,再攒攒钱买些棉花,冬天穿的暖暖和和的,要是能做床棉花被子,这个冬天就能熬过去了。
桃溪心里还盘算着要换屋顶,还得再打个床,至少桃硕应该和他们分开睡了。
没有篱笆,小鸡小鸭满院子乱转,走到哪儿都要拉点儿,没一会儿,院子里就没地下脚了。
桃溪试了试篱笆,高度合适,紧密也差不多,往地上用力一插,再添上一锹土,篱笆小圈就做成了。
三个人你追我赶,好容易把小鸡小鸭撵进去,一时也没力气再分开圈了,暂且这么混合养着。
等吃了午饭,下午稍稍凉快些,桃溪领着两人去了屋后,野草一点点铲,再剁碎,拌上一碗麦麸子,鸡鸭都能吃。
他们家没麦麸子这个东西,光吃草也不行,桃溪抓了把最次的高粱面,和着水拌拌。
得这么养上二十天,地里的麦子收了,才能磨出点麦麸子,到那时鸡鸭也能自己出去觅食了,一天喂一顿麦麸子,一天下几个鸡蛋鸭蛋,基本的营养就解决了。
桃溪的设想很美好,但一天三把高粱面喂鸡,这比地主人家还奢侈。
又恐怕不喂了他们就长不大了,这事儿不仅为难住桃硕桃小满了,连桃溪也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
“先喂几天,鸭子再养几天就能下河觅食儿了。”
家里有了活物儿,院子里就叽叽喳喳的,人也更忙起来了,桃硕桃满得了空,就去屋后割草,桃溪算了算剩下的钱,麦收时得请三个帮工,不管饭一天七十文,管饭六十文,以他们现在的存粮还不能管饭。
十亩地,三个壮劳力快了得干两天,慢了就得三天,这一次就把剩下的钱都能给花光了。
桃溪看着袋子里的钱顿觉手紧,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还得接着出摊。
次日一早,吃过饭,喂了遍鸡鸭,桃溪去了趟西地,前几天刮倒的那片麦子已经重新立起来了,再过半个月,差不多就能守了,也不影响镰割。
她挑着瓮架子往南走,走街串巷的卖,桃硕桃满也非要跟着,家里现在的确没什么活儿要他们做,桃溪便答应了。
往南走过崔小寨,向西是张车楼,庄稼和房屋隔着一片,就是下一个村庄。
“卖香饮子了!”
桃硕被安排着拿了两根小竹棍儿,敲一下就咚的响一声,桃溪喊一声他就敲一下。
“又甜又解渴的香饮子!”
桃小满也学着一起喊,“甜滋滋的香饮子!小孩儿大人都能喝!”
这个点天儿热了,许多人都从地里回来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坐在树荫下,说说话儿,也不影响做活。
“啥香饮子了?”
有人问了句,却是动也没动。
桃溪放下瓮架子,掀开苇子盖儿,桃硕从小篮子里取出提子和粗瓷碗,递给桃溪。
“打了一碗,你先尝尝啥味儿。”
桃小满主动接过,稳稳当当的送过去,“您尝尝咋样?”
那妇人接之前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一定买。”
桃溪笑笑,“不买也没事儿,不是啥稀罕东西,您要是觉得好喝了,再买也成。”
那妇人笑了,这才接过来,还没喝到嘴里,就知道这东西为啥取个香饮子的名儿了。
也就一口,就递给了旁边的孩子,其他妇人也纷纷问,“咋样?”
“甜滋滋的,闻着也香。”
转过头又问桃溪,“你这咋卖了?”
“两文钱一碗,五文钱三碗。”
桃溪打了个折,村儿里孩子们多,这个点人也都在外面,正好薄利多销。
“那成,我要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