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一碗,五文三碗。”
桃溪稍有些意外,不仅在这里碰见了孙氏,连定的价儿也和他们一样,这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就是负责喊价的桃小满这会儿也绷紧了小嘴儿。
“大姐。”
桃硕紧紧拉着桃小满,看向了桃溪。
她心里虽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接受了面前的突发情况,定好的价钱她不会随意更改,打价格战本质上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们还按我们的价钱。”
话刚说完,桃彩霞就喊着价儿走过来了,后面是挑着瓮架子的孙氏,桃溪放下挑子主动说,“三婶,今儿真巧,你们做的啥香饮子?用的啥料?”
这么一问,孙氏还是一愣,当时打算卖这东西的时候,桃玉才就反对,说这丫头从活过来就不一样了,有主意的很,跟她对上能有什么好?
孙氏不服,尤其是当天又听了桃彩霞的话,心里愈发要争这口气,“她能做,我咋不能做?村里多少紫叶子,又不是她种的。”
可这会儿心里还是虚了,“屋后头摘的叶子,闲着没事煮了点水儿。”
“摘的啥叶子?”桃溪又问。
桃彩霞还仰着头,“紫叶子。”
“更巧了,我煮水用的也是紫叶子,也叫我尝尝三婶的手艺。”
说着,示意桃小满从竹篓里拿出碗,孙氏却没放下肩上的挑子,“都一个味儿,能有啥不一样的?”
不等桃溪再说,就喊着桃彩霞要走,仍是气盛的桃彩霞哪里肯走,“我们做的就是比你们好喝,你们不信就比比!”
孙氏撇着嘴喊她,桃彩霞还要再说,小嘴儿叭叭的,桃小满记住她大姐的话,也不跟她搅缠,就笑眯眯的看着她,“我们的香饮子不怕人尝,我大姐是头一个做的,还怕被后来者比过吗?”
桃彩霞眉眼一瞪,“我娘可不是学的你!”
桃小满看看已经走远的孙氏不说话,桃彩霞这时才发现她娘走远了,离开前又撂下一句,“我们做的就是比你们的好喝!”
等那娘俩走远了,桃硕才问,“大姐,咱们以后还能卖出去吗?”
毕竟刚才孙氏那句话不是胡说的,东西都一样,味道又能有什么大差别?
“能,大姐还有别的法子。”
孙氏要抢他们的生意,是摆到明面上的事儿,这种事儿是杜绝不了的。
这天卖完,桃溪去了趟徐关集,在果子行称了二两干乌梅,一两老陈皮,二十文。
这次摘的紫苏晒干用,小火烘出香气备用,再装清水,下去了核儿的干乌梅、甘草、老陈皮,大火煮开,再用小火慢熬半个时辰,等乌梅酸味都熬进了水里,烘好的紫苏再倒进去,小火煮会儿就能熄火,盖上盖子焖上一刻,紫苏叶子的清香就飘出来了。
这喝起来比单纯的紫苏水多了一丝酸味儿,放在井里冰冰再喝,口感更爽快。
随手抓了把皂角泡上,喊了桃硕桃满来尝,“看看这个味儿咋样?”
两个人没跟着去徐关集,家里的活儿也是需要有人做的,这会儿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桃溪没加碎冰,好歹在水井里冰了会儿。
桃小满接过来,一眼就看出了区别,这次她大姐煮的水偏红偏深,以往颜色都没这么重。
喝了一口,一股子酸味迅速就钻进了嘴巴里,而后才是紫苏的清香味儿,凉过之后,酸甜劲儿更甚。
“大姐,这是啥?”
桃小满指着碗里黑乎乎的小块儿,她还没见过这东西。
“这叫乌梅。”
桃硕碗里也有两小块儿,这是被桃溪去核时切开过的,“这东西能吃,就是有点酸酸的。”
两人一听能吃,也尝试着吃了一小块儿,熬了这么久,乌梅里头的酸味也差不多都熬出来了,再吃也还能接受。
“明儿咱就卖这个水吗?”
桃硕猜这或许就是他大姐说的法子,比单放紫苏叶子喝起来多了点酸。
“对,明儿咱再用这水做一锅水晶冻,收拾收拾架子车,咱们推着去。”
等下晌吃过饭,天儿凉快了,桃硕抱着陶瓮,和桃小满跟他大姐往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