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桃溪从门后拿出了两捆子,桃小柱挨个看了,“能用,这就不花啥钱了。”
“这串子你得拿着,这可不是刻块儿木牌子的事儿。”
桃溪坚持又给拿了一串,打床可不是什么小东西,慢了快了也得一两天。
“我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我还没出师,就当是做着玩儿。”
桃小柱也知道他们家困难,随手就能做,这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还是得拿着,我还想着回头请你来换屋顶了,麦杆子我都准备好了,这土墙还能撑几年,我想着等几年小硕成家再盖。”
桃小柱蹲下看了看,“这墙结实,玉成叔下面垒的砖墙不低,再撑个三五年不难。”
桃溪往上指指,“那就成,这屋顶我爬上去看过了,也糟了。”
桃小柱学了些时候,也能看出来,“这二三年就得换,再晚也撑不了几年,时间长了就容易漏雨。”
桃溪也明白,“今年夏天雨少,等秋天雨就该多了。”
“那等我做完床就过来。”
两人商量好,这钱桃小柱才肯收下。
次日一早,桃溪收拾好东西,三人就往连南去了,那边也有集会,早早地到了还能抢个好地方,去晚了就得摆外面了。
连南离得稍远些,桃溪在前面拉着,桃硕桃满就用小手推着,土路总也不平,磕磕坎坎的,幸好没什么坡。
等赶到的时候还早,一般赶集会都是巳时开场,因着这天儿热,许多人都会赶个早集,有的还会领着孩子出来喝完汤,天热起来之前就回家了。
桃溪沿着这条南北路寻了个路口,这是往东往南必走的地方,就是离水井稍远些,得往北走。
“我慢慢搬。”
桃小满不怕远,她就负责来回搬搬碗勺,算什么远呢?大不了一次少拿些。
架子车放平,桃小柱做的台面搭上,小料也一一摆好,冰桶里装了两块冰,也能撑一上午。
题着百草香饮铺的木牌子竖放在架子车前头,四个小牌子摆在上面,就是这四个小牌子,桃小柱也分心思雕了花儿,绕着一圈。
不到半个时辰,这条街就摆满了,有人来收费,摊位费按天算,一天十文,比着双庙只收一文钱的井水费是贵不少,但这里的人流量可不少。
就是眼下这条路也比双庙宽上不少,往北去是城里,往南去苇园集,东西两边也紧挨着村子,桃溪既是来,就是没打算只来半天就回去的
香饮子熬了两个陶瓮,水晶冻也做了大半,最上面也放了层碎冰,这样才能坚持得久些。
有了摊位,来的人的确比以前多了,有些这附近的,也面熟了。
“这个黑的是啥?味儿咋样?”
“这叫水晶冻,我新做的,有点酸酸的,我给你切点你尝尝。”
新东西,难免会有人好奇,桃溪当即就拿着刀切了两块儿,一块儿给这老妇人,一块儿给她身边带着的小子,“先尝尝咋样?”
桃溪看着那小子,尝了口就拉着老妇人要买,老妇人也耐不过小孙子,本来好容易出来一趟,稍微买点不妨事。
“咋卖的?”
“五文钱一碗儿,您来买了两次了,我瞧着眼熟也面善,我给您多切一块儿。”
“你这丫头做生意好,”老妇人笑眯眯的掏了钱,又说,“我没拿碗,等会儿回家再给你拿来成不成?那就是我家。”
说着,还特意指给桃溪看看。
“这有啥不成的?”
钱由桃小满收下,放在架子车里面的小竹篓里,里面还放了个小布袋,那是他们每次出来必须要带的钱袋子。
桃溪三两下盛好,碎了点儿冰,上面再搲了三勺小料,“这东西吃着也好,生津开胃,我放了点冰,就是不能吃太多了,别凉着肚子。”
那老妇人笑笑,“你心好,有的人做生意为了赚钱,使了劲儿的蹿腾孩子买。”
桃溪把碗递过去,“我也不是就做这一回生意,哪能不跟您老说清楚了。”
两人闲话几句,一直等着的小子可是等不及了,扯着老妇人的手就要往回走。
“我等会儿就送过来。”
“不急。”
桃小满摇着小蒲扇给她大姐扇着风,小脑袋直往外看,“大姐,今天会不会还遇见三婶和彩霞?”
“这还真说不定了,”桃溪接过扇子,给两人扇起来,“这连南会这么大,也可能会遇见,不过遇见了咱也不用怕,这些东西不是说就咱一家做,有人看着眼热想抢生意是正常的。”
桃小满忽然担心起来,这条街上那么多人,是不是每个人都在盯着他们,随时都准备抢他们的生意。
“那会不会以后都被人抢走了?”
“也有这个可能,就是河里的鱼,长大了就被人盯上了,咱们就像这条鱼,小一点可能就被人放回去了,要是长太大,就可能被人捞走杀了吃了。”
桃小满惊得嘴巴都合不住了,“那咋办了?”
“只要在这条河里,咱们就随时可能被人捞上去,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
“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
这话桃小满不明白,直到来了下一个客人,她还是没想明白。
中午没回家,来时带了干粮,给桃硕桃满买了两碗冷面,桃溪更愿意吃汤饼,桃硕端着小碗去的,又端着碗回来,也送了店家一碗水晶冻。
都是一早跑出来赶紧做生意的,慢慢待得久了也就相熟了,斜对面有家卖杂鱼小羹的,是个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儿子,桃溪也让桃硕去送了两碗。
一来一往之间,桃溪也在这街上慢慢认得人了,有时孩子们去洗碗勺,也会相互帮个忙。
桃溪的吃食不比他们还能卖到晚上,水晶冻放不长久,到了半下午,东西就卖完了,有时也会剩下点,也就送人家了。
东西收拾好,请相邻的摊主帮忙照看点儿,桃溪领着桃硕桃满逛了逛,吃喝衣裳都有,就是做活用的叉子铲子也都有,桃溪割了一斤五花肉,这是给那位题他们题字的怀仁买的。
说起来,这个怀仁原身也有些印象,只记得比原身大几岁,是个少见老成的,尝跟着他祖父习字读书,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想了想,桃溪又提了盒小点心,这就花了小百文,他们自己买了些猪下水和鸡脚子,看着两人眼巴巴的模样,桃溪狠了狠心,又要了块儿五花肉。
眼看着桃小满的头发越长越长,花两文钱给她扯了根红头绳,细丝线做的,摸着就和粗麻不一样,桃小满都快跳起来了。
“大姐给你带上罢?”
桃小满连连摇头,“我不带。”
桃溪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揣进衣裳里面的小口袋里,所幸他们还有衣裳穿,桃溪又去店里看了看棉花,一看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一斤棉花要八九百文,一身短棉袄棉裤就得一贯钱,要是再来一双棉花鞋子,又得一二百文,这是现在的她还做不到的。
或许,这个冬天他们还需要用芦花御寒,好在时下寻常人家也都是用芦花做的衣裳。
没买什么大东西,都是些小东西,放在架子车上推回去,路上走走停停,也有吃的垫肚子。
没想到这次到家比以往晚了大半个时辰,收拾了东西,桃溪就带着桃小满下河去了。
这个天在外面跑这么远的路不出一身汗是说不过去的,桃小满跟着她洗澡也是家常便饭了,昨儿洗的衣服一夜就干了。
河里的水被太阳跑了一天,人一进去就暖乎乎的,洗洗身子再洗洗头发,临走前衣裳也能顺手洗了。
桃硕不跟他们一起,有时是自己下河,有时桃小树过来寻他,两人就凑在一起下河,有时还要拎着桶摸点泥鳅,两人不知打哪儿找了个破网,拆把拆把给做成了几个小地龙,夜里还会用树枝推着下河里。
等天微微亮的时候,又急急忙忙下去捞,倒也还算有收获,泥鳅抓到过,黄鳝也抓到过,这次又逮到了两条鲶鱼。
“大姐!咱今儿吃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