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溪让自己又多说了一句,她理解一个母亲很难舍下自己的孩子,她相信桃硕和桃满会接受他们的。
柳兰芝看着围着猫儿的那三个孩子,忽然又止不住的落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还能回来呢?回来了人家要怎么说?郭氏那个人会愿意放她离开吗?
她想不出来,但她不能再拖累这几个孩子了,这日子好容易好起来,要是她带着小花回来了,人家不得戳他们的脊梁骨啊?
柳兰芝捂着脸,泪水从手指缝里涌出来,她不能再害了这几个孩子啊!
桃溪看她如此悲痛,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犹豫着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背。
直到离开,柳兰芝还是没给一个准话儿,桃溪也没有再追问,这样大的事儿,她或许还是要再想想的。
桃溪继续着手熬了许多膏子,就这几罐子也卖了些日子,一勺三文,两勺五文,鲜少有人家按斤来买。
倒也是遇见了一家,人家是在徐关集上开店面的,一样买了一斤备用,这东西不如香饮子和水晶冻卖得开,成本也高,定价相比之下也显得更贵了,利润自然比不上香饮子和水晶冻,但好歹还是有些进项的。
这日下晌,桃溪去关家的草药铺子买了些炙甘草,转身出门时遇见了许久没见过的桃秀才。
自修路起,就没见过他了,秀才公是不用服徭役的,眼下这时候好像应该还在外头求学,这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桃溪见了只笑笑打个招呼,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事儿被她转身就忘了,天冷得厉害,她正急着揉芦花做冬衣,连桃硕桃满也急着一早去抢芦花了,这东西都是野生的,没人家会特意撇出庄稼地种,一到时候自然就得抢了。
十月里因着修路,桃小柱的婚事也重新搁到了十一月,算是等这一年的徭役服完了。
女方是邱堤寺的,离他们这儿稍有些远,但也是不能轻怠的,这位邱嫂子上面有六个哥哥,这还是一母同胞的,连着堂兄弟有一二十号了。
只瞧着他们家这人多势众的,桃小柱也不能慢待了人家。
成亲当天,唢呐吹得又高又响,多少人都过去凑热闹捧场了,桃溪也带着桃硕桃满去了,自然也拿了礼。
这位邱嫂子生得也好,个子有一米六五上下,身子板也不是那瘦弱的,瞧着比柳秀英高了一个头,家里地里的活儿都是一把好手,为人更是爽快。
桃小满跟着桃小梅去了好几次,偷偷看人家新媳妇,没想到人家大大方方的,她又不好意思起来了。
回家跟桃溪说起来,也不觉得有个嫂子是坏事儿了。
前些日子,她和桃小梅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总担心那新嫂子进了家门,就没有他们这小姑子的好日子过了,没想到想的和现实里不太一样。
当天也见了来上礼的柳兰芝,两人只远远见了一面,也是没搭上话儿,她自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打算。
过了半个月就进了腊月里,日子还如常一般,桃溪停了生意,在家里猫着冬,却没想到遇见了上门来的桃怀仁。
“你今年多大了?”
桃溪一愣,没想到他连门都没有进,居然这么突兀的问起了这个事儿。
她打量着眼前的人,不知他此番前来是何来意,因此也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您上门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即便他前些日子好心好意给他们题了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这么贸然前来问这些东西的,这些事儿在时下可都是不能对外人言的。
桃怀仁听了她的反问,立刻就皱起了眉头,但随即想到这女子不是个寻常的,心里是有主意的,便抬脚进了院子。
“我现在得寻个人成亲,你可愿意?”
桃溪听了一脸疑惑,两个同姓,一个祖上,如何能成亲?
桃怀仁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却是没有解答,只说,“此事不违伦理,我只是借这个名头一用,等三个月后,我给你一百两。”
什么事儿他不说,但这个一百两是让桃溪动心了,好歹还有理智,她轻咳两声,“你说的事有危险吗?”
“稍微有点,你得举家随我进京。”
不是?
桃溪更迷糊了,难不成这位是什么小说里流落民间的男主不成?如果是这样,她算什么?
“你不会是什么上面的大人物罢?”
桃溪干脆问出来了,她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给别人作嫁衣裳的。
桃怀仁嘴角一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一下子就猜中了,前世她明明只是一个被人茶余饭后提起的可怜女子,年纪轻轻被人虐打致死,别的再没什么了。
如今好好活着不说,还折腾出了什么香饮子水晶冻,据他观察,此人可以一用。
桃溪眼前一黑,再醒来居然是在一辆黑漆漆的马车上,两个小的还呼呼大睡了。
她的小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