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芕挨着秦云锦坐，果不其然又在她身上闻到了那种混杂着烟和酒的味道，不好闻，甚至比上次还要更重一点，她不知道秦云锦每周都在忙什么，只是这种不太好的味道，会让时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姐，你喜欢吗？要是喜欢，以后我都给你做，你都回来吃好不好？”小姑娘轻声细语的，一点儿也听不出来这话里可能还藏着别的意思。

“喜欢呀，我可太喜欢了。”挖了一大勺蛋羹，秦云锦半点没客气：“手艺太好了，怎么那么会呢你。本来没觉得饿，看着你这一桌，我还能再吃一碗米饭。”

时芕抿了抿唇，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短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碍于某些原因，张不开那个嘴，就露出来一点为难的样子出来。

秦云锦见她十分为难的样子，以为这孩子也知道了老师明天要家访的事儿，吃完最后一口饭，干脆说道：“你们老师家访，我需要干什么吗？”

“不用的。”时芕摇摇头，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那话藏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作罢：“陈老师只是来看看，不用做什么。”

“那你担心什么？”放下筷子的秦云锦看着小孩儿脸上淡淡的忧愁：“放心，我又不会说你坏话。”

说完又意识到一点，对时芕强调：“你也不许说我坏话！”

时芕这才扭头去看身边的人，她也才发现其实秦云锦对陈老师要家访这件事特别紧张和在意，当时芕意识到其实是秦云锦在紧张的时候，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一下，低头抿着唇露出一点淡淡的笑。

把秦云锦都给看懵了。

小姑娘笑得是很好看，跟朵出水芙蓉一样，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这段时间以来时芕第一次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那种轻松的，属于少女应该有的笑容，卸下包袱和负担，第一次真的笑出来。

“干嘛？笑我呀？”秦云锦反应过来，伸手冲着小孩儿的酒窝捏了捏时芕嫩白的脸颊：“你这小孩儿怎么回事？看大人笑话是不是？我告诉你，明天要是弄不好，咱俩都得挨你们那个陈老师的骂！高中班主任骂人最凶了！”

时芕耸着肩膀躲得开秦云锦捏她脸的手：“我没有，我要收拾了。”

“都几点了还收拾，扔那明天我弄。”

时芕还在躲：“姐你快去洗澡，一身味儿。”

秦云锦果然住手，扯着自己的衣裳闻：“什么味儿？唉，算了，那地方能有什么好味儿，我去冲一下。你别弄了，我明天早上整，高中生不许熬夜，快点睡觉去！”

却没留意到她只是随口的一句话，时芕却听进了心里。

那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弄一身那种味道？她在做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秦云锦就把时芕拽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安排活儿，先把家里大扫除弄干净，东西该归置的都要归置，晒了没收的衣服全都收起来，连桌子都擦了三遍，冰箱里的剩菜剩饭全都倒掉。

“一会儿再去买点菜，你知道你们老师喜欢吃什么吗？”

时芕哪里能知道，只能无助摇头：“陈老师，一般不在学生家里吃饭吧？”

“说的什么话，老师家访怎么能不留饭？”秦云锦揣着钥匙：“走走走，菜市场你看着挑。”

“我挑啊？”时芕哪里能做这种事情根本就拿不了主意。

秦云锦理所当然：“你班主任家访你不挑难道我挑？好不好你是嫡传弟子，总比我个外人强吧，到时候挨骂你站出来，你们陈老师就不好意思骂我了。”

时芕反驳不过她，只能顺着点头：“那好吧。”

“怎么还不情不愿呢，积极点，一会儿要用昂扬向上的态度来面对你们老师的家访。”秦云锦单手揽着时芕的肩膀，一边指使鱼贩子：“要那条，活泼点的，杀完以后给片片，一会儿过来拿。”

“你还想吃啥？”菜市场热热闹闹的，时芕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只能望回秦云锦，秦云锦把她的脸转回去：“看菜，别看我，我脸上又没有菜。”

两个生瓜蛋子头一次接见老师，准备得相当隆重，陈老师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厨房已经忙活得热火朝天，秦云锦负责料理那个鱼，时芕负责做虾，地上还摆着一堆乱七八糟待处理的蔬菜。

客厅餐桌上光是水果摆了三四种，另外坚果零食甚至还有辣条堆在上面，满满都是生活的气息，跟陈老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秦云锦穿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陈老师好，欢迎陈老师家访！”

陈老师就看见旁边的时芕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鼓足了天大的勇气似的，配合着秦云锦拍手鼓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从业这么多年，陈老师就没有做过这样的家访，一直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下来。

俩人能搭起火过日子，能给彼此一个家，过去那些事儿大概也就能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