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旧账。

时间线甚至拉到了两年前，那会儿连老秦都不认识她们娘俩呢，更遑论秦云锦，这是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账本。

账本列的账目很细致，大到学费书本费小到买个本子买个笔都会认真记下来，每月都会做一个汇总，秦云锦翻得很快，三两下就已经翻完了一年的记录，这一年的末尾还有两个小字。

“感恩。”

秦云锦下意识蹙眉，继续往后翻。

账本后面的内容都大差不差什么，从这个账本上就能看到一个女孩子生长的轨迹。

但时芕为什么要记这个？难道现在也还在记吗？

秦云锦直接翻到了最后，果不其然，账本依旧传承之前的风格，只是记录的内容少了很多，大多也比较模糊，不再是精准的数字，更像是推算出来的。

比如，上周秦云锦给小破孩换了个新书包，时芕的账本上也写了书包这一项，只是价钱上面却打了一个小小的X，估摸着应该是没估算出来到底是多少钱，所以没往上写。

一笔笔记得这么清楚，难道谁还指望她来还吗？

秦云锦带着一点力直接把账本给她揣回桌兜里，脸色也微微沉下来。

半晌后，又从桌兜里将账本掏出来塞到自己包里，这事儿还是不能这么算了。

秦云锦不清楚杨晴美知道不知道这小破孩背地里还有个账本的事儿，但既然她知道了，那就不可能当不知道，必须得好好跟时芕说道说道。

家长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散会，按理说散会后就可以直接离开，但秦云锦没走，跟其他操心的家长一样，她也得找陈老师聊两句。

不过秦云锦倒是不着急，坐在位子上耐心等着陈老师应付完其他家长，她留在最后一个。

“到办公室说吧。”陈老师手里还拿着成绩单，边走边问秦云锦：“小芕这次成绩虽然不理想，但你肯定还有别的要问，对吧？”

别的家长自然最关心的是成绩，虽然陈老师也很操心时芕的成绩问题，但她觉得秦云锦应该不是为这个特意留到这个时候。

“关于时芕家里的情况，老师您这边知道多少？”

因为是家长会公开日活动，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的老师，秦云锦也就干脆开门见山直接就说：“杨晴美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养母这件事您知道吗？”

“那她的亲生父母又在什么地方？”秦云锦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以为她跟我生分是因为我开始态度不好，给她留下了坏印象，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秦云锦已经无从得知时芕跟杨晴美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生分，可谁家孩子会跟大人那样一笔笔记账？这显然是不正常的现象。

陈老师闻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这母女俩日子过得不是太好，比较清贫，不过妈妈很支持女儿学习，小芕也是懂事的孩子之前成绩一直都很好。”

至于什么养母的关系，陈老师知道的还没有秦云锦多，只能摇摇头：“小芕懂事，学习生活上一直都不用老师操太多心，要不是这次出事，其实我对她的了解也不会太多。”

细想一下，这小孩儿好像一直都没有打开心扉的样子。

“只是听你这话，这孩子倒像是一直以来都压着什么事儿一样。”

“现在跟她最近的人其实是你，小秦你试试，说不定她愿意跟你说说呢？”

愿意不愿意的秦云锦不清楚，反正从办公室出来她是不怎么高兴的，偏偏这个不高兴还得在时芕面前藏着掖着。别的小孩儿都趁着开家长会多了半天的假期跑出去疯玩，时芕就一直乖乖在外面等，一点也不像是个会叛逆的小孩。

秦云锦伸手戳了一下时芕的脑袋，表面看着乖，其实心里逆反着呢，一点也不听话，不知道悄悄藏着多少小猫腻。

时芕没站住，被她戳得晃悠了一下，捂着自己的额头有些发懵：“老师又骂你了吗？怎么这样呀，我都解释过了，我保证下次肯定能考好，怎么还骂你呢。”

小姑娘嘟嘟囔囔：“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不能骂你的。老师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干嘛呀。”

“谁知道要干嘛。”秦云锦不罢休，又扯住了时芕的脸颊，装出一幅凶狠的样子：“把我的棒棒糖、辣条还有五块钱两根的烤肠都还给我，你个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