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回到指挥系公寓时，时针刚好指向11。

简单冲洗过后，半干的发梢还在滴水，她裹着浴袍坐到桌边，输入学号，登陆上联邦军事学院的电子藏书馆。

她在检索栏里打下几个关键词：新历元年、特使团。

结果少得可怜，基本上只有教科书上的那段标准叙述：

[新历元年2月，异种袭击联邦特使团，首席谈判官及随行人员全员罹难。联邦被迫宣布进入战时状态，展开全面自卫反击。]

她又点进政务公开平台。

按照联邦相关法案规定，所有重大政务活动都必须录像存档，并向公众开放查阅。

万里顺着目录一层层往下翻，找到“新历元年”的分区，文件夹里按月份排列，她点开二月的。

列表里确实有一条视频记录，文件名：新历元年2月·联邦特使团首次接触纪实。

按下播放后，光幕弹出提示：

[403Error：该内容因包含高度血.腥、暴.力、及非自然致死场面已被禁止播放。如需查阅，请持相关权限凭证至联邦档案总局线下窗口申请。]

没有详细的事件经过，也没有任何后续调查报告，这在以“绝对公开透明”为政务准则的联邦来说实在罕见。

“……接下来我们把黄油切成小块，室温软化后加入细砂糖，用刮刀翻拌均匀……”

万里转头望去。

壁挂电视正对面的厨房，巨大化的涅蓝占据了半个料理台，触手们有条不紊，还有一根抻得老长，时不时按下电视上的暂停键，等其他触手跟上进度再点继续播放。

当主持人说“现在将面团搓成小球，间隔两厘米摆放在烤盘上”，涅蓝就认认真真地用触手把面团一颗颗搓圆，摆放间距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二十分钟后，房间里被黄油和焦糖的香气填满了。

涅蓝端着一座曲奇山从厨房拱出来，金棕色，边缘微焦，卖相相当不错。

它变小了点，坐在万里对面，两只妙脆角竖得高高的，金眸不停地在曲奇山上逡巡，似乎在抉择。

五秒后，它终于下定决心要先吃最左边的，触手刚动，桌子对面有一只手先它一步，把那块抽走了。

万里几乎饿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涅蓝确实有两下子，曲奇烤得外酥里软，甜度刚好。

她三口炫完这块，手再次伸过去——

对面传来一声逞凶地哈气。

万里抬起头。

涅蓝头顶那两只妙脆角气成了飞机耳，触手死死护住碟子，整个身体拱起，金眸防备地盯着她的手。

不是护食是什么。

“你还狠上了？找揍是不？”

蓝色团子打了个哆嗦，讪讪松开碟子。

万里夺过曲奇叼进嘴里，继续二指禅式敲字。

左上角突然弹出对话框，是沉碑社的群聊，群名：九号大舞台，有病你就来。

……说实话有点儿想退了。

万里看着这个群名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点开。

【胡德最帅】：@星网用户F_7832

【胡德最帅】：提醒一下，你跟其他同学的课程不同。年级群里发的那份课表是深蓝的，你的我发在下面了。

万里点开课表，一张雷霆大图顿时塞满整块光幕，课程从早六一直排到晚八，一望无际。

“……”

【莉诺】：比我的购物小票还长。

【香】：为您祈祷。/十字架 /双手合十

【胡德最帅】：还有，你是建院以来第一个走猎人编制进指挥系的，院方专门为你返聘了鲍威尔教官进行一对一教学。这人我不太了解，但弥香查了，说是深红总署退役的首席战术分析师，参与过十二次大规模清剿行动的战术规划，很权威的一位哦~

最后附了一个表情：/加油

不知道该回什么，但认为此刻应该回些什么的万里——

【星网用户F_7832】：谢谢。

[管理员H已将群成员“星网用户F_7832”的群昵称修改为“120万”]

【120万】：？

【H】：@胡德最帅 120万的人才吸纳费，报销。

【胡德最帅】：又说胡话了，那不是你以个人名义捐赠给渔村的吗？

【H】：我明天就开飞机把你创死:)

【迪昂不想加班】：天擎太子杀人啦！

【莉诺】：天擎？？拜见终产者！/磕头

【香】：拜见终产者！/磕头

【迪昂不想加班】：拜见终产者！/磕头

万里不想看这群人复读，关掉群聊，消息提示音还在不停地响，她直接开了免打扰。

伸手去摸曲奇，结果碟子空空，一块儿不剩。一抬头，涅蓝也不见了，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她过去推开门。

出水口还在放水，整个浴缸都被浴球染成了淡粉色。

涅蓝戴着羊角头巾，金眸上盖着两片黄瓜，整颗团子仰躺在水面，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新造型。

它显然非常享受，见万里推门，一根触手从水中升起，悠悠地挥了挥。

万里倚在门上看了会儿，掏出终端，对着浴缸里这只悠闲的怪物“咔嚓”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设成终端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