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种和他一模一样的、笃定的、不需要任何人认可的、也不在意任何人怎么看的声音,“裴洵林,我想要。”
裴洵林吻了她。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她刚说完“我想要”的、微微张着的、还带着温水余温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准备的仪式,在夏林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如暴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
夏林知道这不是之前永远小心翼翼、极尽克制的裴洵林,这才是真正野性的裴洵林,夏林也同样享受着这一切。
夏林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把那块被她眼泪浸湿过的布料攥得更皱了,像在攥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云。
他的吻不在只停留在嘴唇,转移到了她的颧骨,从颧骨转移到了耳垂,这也是夏林最敏感的地方,裴洵林一下又一下的吮吸着,夏林开始不自觉的发出声音,这恰恰也是裴洵林最喜欢的悦耳声音。
夏林穿着的睡衣也方便了裴洵林,裴洵林的一只手从拖着夏林的脑袋开始慢慢下移,慢慢探入衣服之中。
夏林用仅存的一丝理性,缓缓张口,“还没洗澡…”
裴洵林抱起夏林,对这个家的格局早已经烂熟于心,夏林紧紧挂在裴洵林腰上,裴洵林一双结实的臂膀稳稳拖住。
花洒中的水顺着两人的高度缓缓落下,水温刚刚好,裴洵林把夏林转了一个圈,浴室的温度在逐渐攀升,好久之后,夏林被放在洗手台上,裴洵林在打扫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满地狼藉…
出来的时候,两人只裹着浴巾,窗帘没有拉严实,深城夜晚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黑暗的客厅里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那道光落在沙发的边缘,落在裴洵林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上,落在地板上散落的草莓的阴影上。
在客厅,夏林想找水喝,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指腹粗糙的、带着薄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浴巾传过来,像沙漠里干燥的风吹过皮肤。
她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当你期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发生的时候,身体比大脑更早地做出了反应。
“冷?”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夜风。
夏林还没回答,“冷就再来一次。”
在沙发上她没有挣扎,没有后退,没有做任何一件她以前以为自己会做的事。
夏林闭上眼睛。在意识彻底沉入那片温暖的、幽暗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水之前,她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曾经干涸的雨林迎来了新的一次降雨,傲人的山峰在逐渐适应外界的压力,一波接一波的雨水在冲刷着曾经在这里栖息的森蚺,原本沉睡的森蚺在感觉到雨林不断冲刷着自身,兴奋的不断涌入新的基地。
他开口了。声音是从她颈窝的某个位置传上来的,闷闷的、哑哑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了很久终于被撞开了:
“宝宝,够吗?”
夏林的眼泪无声地滑进了头发里。她把他抱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裴洵林。”她叫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锁骨的某个位置传过来,带着震动。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确定喜欢你的吗?”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她。黑暗中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眼睛里有光。
“什么时候?”
“沙暴那次。你去找赵禾,我在门口等。那四十分钟我等得快要疯了,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回不来,我怎么办。”
裴洵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她感觉到那里的皮肤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打湿了,不是汗,比汗更重更沉。
“后面的任务,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的重量装得下他们之间所有的沙漠和风沙,所有的等待和错过,所有的沉默和未说出口的话。
月光安静地照着,窗帘的缝隙不知什么时候宽了一些。
窗外深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只剩下最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像不肯睡去的眼睛,见证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