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疼痛,还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又扯出了那种惯有的、“死不了就没事”的、故作轻松的笑意。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干渴而嘶哑不堪,但他还是努力地,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真好……”
“我又活过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种自嘲,又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那抹还挂在他嘴角的、带着血迹和苦涩的笑意,在下一刻,就被一片火热的、带着泪水咸涩味道的柔软,给彻底地吞没了。
周行之的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他不再满足于额头那个珍重的轻吻。
他的唇,从关卿尘的额头猛地下移,直接覆盖上了那两片因为失血而苍白、却又因为那抹苦涩笑意而显得该死的诱人的嘴唇!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抚慰。
它充满了怨气,充满了后怕,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疯狂,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占有欲!
关卿尘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对方急切地、甚至是粗暴地碾压着。然后,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是周行之的虎牙,带着惩罚般的力道,狠狠地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关卿尘闷哼一声,嘴唇上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这疼痛,却奇异地让他麻木的神经清醒了一些。
下一刻,他的贝齿被强势地撬开。不安分的柔软,疯狂地掠夺着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这个吻,如同狂风暴雨,如同燎原烈火,要将他所有的意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全部焚烧殆尽!
关卿尘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闭上了眼。
算了。
他放弃了。
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压抑。
他现在很累,很痛,全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一样。他不想再去想那些朝堂的阴谋,不想再去想那些未来的危险,不想再去想自己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他只想顺从自己的本心。
顺从那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于是,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地、生涩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迎合了上去。
他试探着,与那个疯狂掠夺的对象轻轻碰触,然后,主动地与之交缠,索取。
仿佛要用这个漫长的、充满了血腥与泪水味道的亲吻,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来宣泄所有的恐惧与不安,来烙下属于彼此的印记。
两人就这样,在这晨光熹微的山洞中,忘我地拥吻着。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外面的危险,忘记了一切。
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
而就在此时——
山洞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踩踏草叶的声响。
阿古拉采了满满一怀抱的新鲜草药,急匆匆地赶回了山洞。他心里惦记着关卿尘的伤势,想要尽快回来为他换药。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洞口,还未来得及出声招呼时——
洞内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柔和地洒进洞中,恰好照亮了洞穴深处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虽然他们的样子看上去依旧狼狈不堪——一个浑身是伤,血污未干;一个眼眶通红,形容憔悴。
但此刻,他们忘我地亲吻着彼此,那种缠绵的、炽烈的、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骨血的气息,却穿透了所有的狼狈与伤痛,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死与共的深情。
阿古拉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下一刻,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觉得自己此刻出现得不是时候。
于是,他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进洞。
他只是默默地、轻手轻脚地,捧着那一大捧还带着晨露的草药,悄然地退了出去。
然后,乖乖地、安静地,蹲在了山洞口外,那片被晨光和藤蔓遮掩的阴影里。
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守卫,也像一个体贴的旁观者。
等着洞内平息,等着该他进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