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他的脸上。他说不出话,满嘴都是泥土。他越是挣扎,控制他的力量就越大。
三郎顾不得手臂上的刀伤,义无反顾地用左手去挥拳,却被卫兵用刀拦下。几个人跳过去想先控制住他,三郎四面楚歌,却没有一丝投降的意思。
撕裂般的疼痛震动心肺,应是伤到了手臂上的筋骨。他几乎直不起腰来,霎时额头全是冷汗。
此时进退维谷,只能放手一搏。三郎怒吼一声,想用左手夺下敌人的刀,倾身扑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忽觉全身动弹不得,胸口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寒凉。
热量在迅速流失。三郎低头一看,那白刃映着熊熊烈火,正插在自己胸口上。
感受不到痛。一点也不痛。只是冷,冷到骨髓里,连发丝都在颤抖。整个人像被冰封了一般,因为恐惧和震惊渐渐失去了力气。
宋廷听见了那不详的刀刃入肉之声。他的胸口猛地一缩,呼吸的空间被越压越小,全身漫起难以言喻的剧痛。他在心里无数次呼喊那个名字,最终只化为喉头一阵嘶哑的悲鸣。
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只有呼啸的寒风,从芦苇荡上掠过。
“死了?”
“是。”
又是一阵劲风刮过,强劲中充满了杀气。府尉司的官兵并不掉以轻心,仍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这片平静的芦苇之下,似乎暗潮涌动,流淌的全是未知的凶险。
“小心那边!”只听一声疾呼。
飒飒作响,一个人从芦苇丛中腾空而起,手里拿着铁爪一般的奇门兵器。
众官兵在夜里只能借着火光看见一道残影,还来不及反应,其中一人便被铁爪抓住了胸口,生生剜下一片皮肉。
来者不善。府尉司正准备后撤一段距离再作打算,可四周却涌满了穿黑衣的敌人,皆手持狠辣利刃。
瞬间双方交上了手。这群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招式怪异,力量奇大,府尉司的官兵有些招架不住。不过片刻,便死伤大半。
按住宋廷的两个官兵顾不上他了,都冲上去加入厮杀。宋廷负了伤,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三郎……”他被压制太久,还困在一阵阵眩晕之中,只能趴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身旁就是惊心动魄的刀剑声,仿佛随时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清楚地看到,盛三郎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刀。
鲜血在火光的映照下漆黑一片,如凝脂般厚重。宋廷跪在盛三郎身前,伸手摇了摇他已经失温的躯体。
他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心脏仿佛在耳边跳动,那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喧嚣。
“已经死了。”他的身后站了一个人,手掌抚着他的肩膀,声音穿透层层屏障,冰冷地落进他耳中。
“不!”
这一句话刚说完,他便被一掌击在脖颈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