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努力稳定住情绪,重新降低了声量:“我叫梅岱,是两湖大侠梅念笙的后人。丁典丁大侠对我祖上有恩,我一直铭记在心。此次前来江陵,就是为了报答丁大侠的恩情,来荆州搭救深陷牢狱的丁大侠,还有困守在这座小楼上的凌姑娘你。”
他灵机一动,搬出来这个自己凭空编造的皮套给自己套上,只为更容易地取信于凌霜华。
凌霜华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说:“你说你是梅大侠的后人,可有什么凭证?”
她这句话一下子把狄云给问住了,他尴尬地说:“这……要什么凭证?我还要证明我是我才行吗?”
“那你就是空口无凭,让我怎么相信你?”凌霜华表情更加冷淡,“丁郎跟我无话不说,可从来没有提到过梅大侠还有这么一位后人。”
狄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这个茬,真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凌姑娘,现在时间紧急,我们就先别纠结身份的问题了,好吧?”狄云只有硬着头皮试图继续说服凌霜华,“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实意要帮你们的。令尊凌退思为了从丁大侠口中套取连城诀的秘密,设计陷害他,以金波旬花将你和丁大侠同时毒晕,这事总是不假吧?事后,他将丁大侠投入荆州府大牢,月月拷打,还逼你以逝去的母亲之名立誓,此生永远不见丁大侠,这件事也是有的吧?”
他说一句,凌霜华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她听到“金波旬花”四个字时,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刚才说了,我是来救你们的。”狄云加重了语气,态度特别郑重,“你们俩都是好人,我绝不允许你们再被坏人毁掉!”
凌霜华心情激荡,甚至都没注意到狄云说的那个“再”字,缓缓坐倒在床沿上,双手掩面,肩膀轻轻地抽动着。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已恢复了几分镇定:“梅公子,你一直说要救丁郎……和我,那你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又把狄云问住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还没想好。我本事不够,没办法把丁大侠直接从牢狱里救出来。至于你,我相信你肯定也不会舍弃丁大侠,独自逃走。所以,暂时你们还只能维持现状。”
凌霜华微微有些失望,站起身来施了一礼,说:“不管怎样,我先替丁郎谢过了。”
“凌姑娘,你别这样,我受之有愧。”狄云赶紧回礼,“如今看来,丁大侠虽然在狱中遭受拷打,总是皮外伤,暂时没有大碍。但你这边就麻烦了,我估计你迟早要面对一场大劫。”
凌霜华表情淡然,坚定地说:“我自那日之后,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什么劫也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那不一样的!凌退思那个烂……呃,他把你当作眼中钉,迟早要逼你嫁人的。”
“我绝不嫁人!”
“我自然相信你能守得住自己的本心,但你无拳无勇,势单力薄,如果凌退思日夜逼迫,再出动一众如狼似虎的手下,强行将你送走,你又将如何应付?”
凌霜华一咬牙,说:“大不了我一死了……”话说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丁典那温暖的笑容,一瞬间心如刀绞。
“凌姑娘,我打心底里是极敬佩你的。”狄云的态度非常诚恳,“你虽然看上去文弱,其实心性极其刚烈。我斗胆猜测一下,若是凌退思逼迫过甚,你又不愿选择死路,那你十有八九会选择用毁容的办法来对抗,对吧?”
凌霜华一惊,仔细想了想,感觉狄云这一句简直说到她心坎里了。
还没等她开口,狄云抢着说了下去:“但我劝你千万、千万不要这样做!”
“为什么?”
“我知道,你深爱丁大侠,宁可毁了自己的容貌,也绝不愿嫁给别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丁大侠将来有一天脱困而出,看到你毁了容颜,你们又将如何相处?他又会如何痛苦?”
凌霜华幽幽地说:“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你应该听丁大侠说过他正在修炼神照经的事吧?”见凌霜华点头,狄云双掌一拍,“这门功夫神奇无比,练成之后威力奇大,堪称天下无敌,缺点就是修炼时间过长。你不知道,其实丁大侠离最终突破已经不远了,最多再有三年,他一定可以练成神功,脱困来找你。”
“真的?”凌霜华大喜。
狄云点点头,说:“凌姑娘,你相信我,我对此有绝对的信心。你现在可能感觉到未来虚无缥缈,苦难无穷无尽,其实真的没有那么久。你只要再坚持上一段,就一定能看到曙光。”
“可是,万一如你所说,我父亲要用强怎么办?”凌霜华早就知道父亲有把她嫁出去的打算,她当初坚持从家里搬到这里,也就是为了躲开凌退思,打消掉凌退思的这个念头。
现在狄云旧事重提,她难免为此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