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能说到这里,不能再多说,点到为止。楚虞则是低头,飞快地数手指算账。
二十斤的野生蜂蜜,单价三块钱,就等于六十块进账,这还仅仅是县上收购站的收购价格。
若是拿到黑市私下出售,价格只会更高,兴许还能翻倍,也就是足足一百二十块钱!
干了!
楚虞狠狠心咬咬牙,争取把自己从头包到脚,力求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做足了万全准备去割蜂蜜。
蜂巢高高地挂在悬崖的半山腰,并且恰好位于岩壁凹陷处,上下都有突出的嶙峋怪石,飞船无法直接靠近。
楚虞绑紧安全带,从飞船上慢慢悬吊下去,全程屏住了呼吸,鼓起勇气靠近蜂巢。
却见蜂巢里头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似乎确实没有一只活跃的蜜蜂。
楚虞稍微松口气,掏出小刀,在蜂巢底部戳了个小洞,金色的蜂蜜瞬间流了出来。
“哇。”
他下意识用手指蘸了蜂蜜放进嘴里,下一秒眼睛发亮,“好甜,有花香味。”
兴许是深山深处远离人烟,没有污染没有人类破坏,导致这野生蜂蜜有一股纯天然的清甜味道与淡淡花香。
楚虞顿时有些舍不得卖掉了。
他安安稳稳地悬吊在半空中,美滋滋地吃起了蜂蜜,同时不忘捧着水桶去接蜂蜜。
接了足足两大桶的蜂蜜,再捡块石头把蜂巢底部割开的小洞堵住,然后心满意足离开。
008并不满足,驾驶飞船来到了一片地势平缓视野开阔的空旷地带,眼前陡然出现一大片生长旺盛的野生“刺莓子”。
是楚虞从未见过的作物。
“刺莓子”是附近山里常见的野果子,果实颜色金黄,味道酸甜,汁多可口。
不需要008交代,楚虞跳下飞船迅速采摘,不多久便摘光了这片野生“刺莓子”。
回到飞船上,他迫不及待拿出碗,取了七八颗刺莓子淘洗干净,小心翼翼品尝,一口下去酸甜多汁,来自山野的清爽气息在喉咙里轰然炸开。
008深藏功与名:“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楚虞重重点头,好吃到几乎流泪,“小八,幸好有你带路,爸爸爱你。”
008收起笑容,给他翻一个白眼。
不过楚虞没忘记翻旧账,痛心疾首谴责它,“你早知道可以采蜂蜜,摘刺莓子换钱,怎么昨天竟然舍得让我辛辛苦苦挖葛根?挖葛根那么累……”
“咳,”008企图解释,“这不是想着让你多劳动多干活,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这样晚上睡个好觉吗?”
楚虞难以置信,脏话都冒出来了,“你放屁!我不需要多劳动多干活,更不会胡思乱想,我的睡眠质量一向接近满分!”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调出了楚虞最近连续九天的夜间睡眠监测记录——睡眠时长是达标了,但睡眠质量却很低,断断续续总是清醒,明显睡不踏实。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楚虞理直气壮的气势骤然垮掉,默默钻回了被窝。
008放轻了声音,“我知道,小主人孤身一人突然来到1957年很害怕,前八天躺在飞船上说是摆烂躺平,其实是不敢下去接触完全陌生的世界吧?”
楚虞闷在被窝里的声音模糊且懊恼,“可恶!你可以闭嘴了!”
008不打算闭嘴,怜爱地说道:“但这两天我们在兴安县落户、找工作以及卖葛根挣钱都很顺利,所以,其实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可怕对吧?有008在,小主人不必害怕,永远可以踏踏实实睡觉。”
楚虞感动流泪,再次说出了熟悉的口头禅,“小八,爸爸真的好爱你。”
008满心满眼的温柔与怜爱,瞬间化为乌有。
“立刻马上,滚下去卖蜂蜜去。”
“。”
……楚虞回到了街道上,没急着去卖蜂蜜,而是直奔矿区大门口供销社。
他要偷偷卖蜂蜜,但没有合适的容器分装,急切需要买几个透明玻璃瓶。
另外还要买竹筐。刺莓子摘的比较多,可以放竹筐里,方便零散售卖。
之前008竟然妄想让他亲自砍竹子,学习编竹筐,简直做梦!供销社就有现成的竹筐卖呢。
淮山二矿占地宽广,据说有一百二十多万平方米,矿区大门口出来这一条街道,几乎全是近两年统一规划新修起来的建筑物,处处都是红砖平房。
矿区粮店、副食品店、五金店铺、理发店、裁缝铺、卫生所……沿着街道走了没多远,便找到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门脸并不大,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一米高的柜台由水泥砌成,后方是一排货架,放满了各式各样出售的商品。
楚虞目光好奇,依次看了过去。
大多数都是生活必需品,比如肥皂、洋火柴、点灯用的煤油、红底大花的搪瓷盆、藤编壳子暖水壶……
也有妇女常买的针线盒,木梳,头绳,擦脸用的雪花膏、蛤蜊油、蛇油膏。
“同志,请问这儿有卖竹筐或者背篓吗?”楚虞开门见山。
“有的,”售货员当即从柜台底下翻出来大大小小摞在一块的竹筐,“同志,你看要多大的竹筐?有三个尺寸,大竹筐只要八分钱,中等竹筐五分钱,小的两分钱。”
不得不说,物价是真便宜。楚虞大手一挥,“三个尺寸都来两个!”
“哎行。”
“我还要买玻璃瓶,店里有玻璃瓶卖吗?”楚虞说。
“玻璃瓶?”售货员眉头紧皱,看了看左右两边的货架,“罐头瓶子行吗?你买两个黄桃罐头,吃完了罐头,那不就是现成的玻璃瓶?”
楚虞“啊”了一声。
售货员没多想,转了身去拿货架上的黄桃罐头,小心翼翼摆放到柜台上,“罐头是个好东西,算是营养品呢,就是卖的贵,一瓶两块三,但不要票。”
毕竟这年头,买白砂糖或者红糖都需要糖票呢。
罐头里面就是现成的糖水,不要票,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贵,开封以后需要尽快吃完,否则过个两三天就不新鲜了。
为了玻璃瓶,楚虞只能咬牙点头,买下两个昂贵的黄桃罐头。
接下来他顺便买了一个搪瓷饭盒,敞口带盖有把手,侧面印有“劳动者光荣”的红漆字样,极具时代特色。
“小同志,这六个竹筐三毛钱,黄桃罐头四块六,搪瓷饭盒两块钱另外搭一张工业券。一共五块九毛钱。”
“……好的。”楚虞忍痛掏钱掏工业券。
去了一趟供销社,兜里仅剩的十五块钱迅速缩水,变成了九块一毛钱。
想到以后还要租房,要置办一切生活用品,买衣服,下馆子吃饭……楚虞深觉花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肩上的担子仿佛越来越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