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蛮站起身,“我带你们去看房间,我和青哥住二楼,你们住三楼,刚好有两间客房就是小了一点,你们别介意。”
姜星冉提起背包,准备跟山月蛮上楼,转身之际视线对上了窗外的一个黑色身影。
那里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人,又为什么躲在暗处一声不响地盯着她们,被自己发现以后她也没离开。
“那是谁?”
姜星冉指着窗台的方向问道。
山月蛮侧头看过去,啊了一声,“是四婶。”
她口中的四婶消失在窗外,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正门进来了,瞅着桌上的苹果一个劲的笑。
姜星冉发觉她的状态不对,从行为举止来看不像是正常人。身上的苗服虽然陈旧有好几个补丁,但很干净,头发也扎得整齐一看就是家里有人精心打理的。
“四婶,你要苹果是吗?”
山月蛮拿了一个苹果递给她,四婶用袖子边缘擦了擦,像得了个宝贝笑的很开心。
“谢谢。”
姜星冉倏地转身重新看着那个女人,这声字正腔圆的谢谢……
“很晚了四婶,早点回家休息吧,别在外面晃悠了家里会担心你的。”山月蛮又给她塞了好几个苹果,让蚩青送她回家。
她再打听,“你四婶也会说普通话。”
“是青哥家的亲戚,我对她的了解不多,她不是苗疆人是四叔从外面领回来的,但生了孩子后精神就不太好了。清醒的时候很少,大多时候会莫名发疯,寨子里的小孩子都喊她疯女人,是个可怜人吧。”
但她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座苗寨里藏着不少秘密,姜星冉心底生疑,但怕追问太多会引起蚩青一家的怀疑,只好先暗暗记下,改日有机会再找这个四婶聊聊。
姜星冉在房间内放下行李,推开窗户通风透气,屋外是夜色下的山林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群山。
彩宁姐就住在她的隔壁,木质结构的吊脚楼没有什么隔音可言,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屋外的脚步声。
客房内没有洗澡的地方,阿蛮解释说洗澡的地方在屋外侧的空地上,有一个简单的竹棚子,顶上安装了一个储水器,白天太阳晒热了,傍晚就用这些温热的水洗澡。
再不然,就是烧水洗澡。
山月蛮知道她们要来家里借住时就提前烧了两壶热水,足够她们用来洗澡。
姜星冉痛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她抬起手臂轻嗅,之前用的驱蚊液还余留一阵淡淡的药草清香。
正想着,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
点开一看,是彩宁姐把他们三人单独拉了一个群。
姜星冉立即就get到了她的意思,空出手发了一个表情包,可惜网不好,转了半天才成功发出去,索性直接去了隔壁房间。
叶彩宁在群里发了她们在蚩青一家的所见所闻,探讨起苗寨的情况。
无独有偶,司冥也提及到他和沃叔住的那一家,也有个子侄说他是被情蛊迷住了才会和现在的妻子结婚。
但寨子里的人对情蛊的态度比较平淡,仿佛司空见惯了。
“这里家家户户都有会下蛊的人,寨子里有规矩,不能随意放蛊,违者会被处罚。”
“苗寨外面的林子,一到午夜就会生起瘴气,瘴气里可能会有蛇群,这里的人都还维持着日出而出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晚上绝不靠近瘴气林半步。”
司冥把他打听到的信息点发在群里。
姜星冉问:“苗寨大概有多少人?”
“一百多。寨子原本有几百人,近几年一些人受不了这样穷苦的日子,拖家带口外出打工,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简单的了解过这处苗寨,姜星冉趴在桌上思索。
叶彩宁叮嘱说:“这几天我们的饮食都注意些,要是水和食物离开了我们视线就不要再放进嘴里面了。如果他们想对我们下蛊,那食物就难免被他们盯上。”
姜星冉都同意这个看法,但这一周,一口不吃也不是办法。
难道天天在房间里煮泡面和吃压缩饼干?
但如果让她们像沃叔那样完全敞开肚皮吃,也不可能。
深入苗疆腹地后,最可怕的不是蛊虫,反而是对黑苗完全磨灭掉的信任感。蛊虫再怎么恐怖骇人,也是有形的实物,但人心无形,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变成第二个应季。
就算村民们实际上并没有下蛊的打算,可身处在这个地方,长期受到心理暗示,深陷怀疑中精神也会萎靡。
姜星冉把自己想法说出来以后,另外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谈话结束,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摸了摸半干的头发趴回床上想事情,没过多久就哈欠连天钻进被窝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