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璋一直觉得比这个世界完蛋了更可怕的是是这个世界突然间扯淡了。
比如现在,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几分钟还是几十秒前刚闭了眼含恨九泉,现在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一个破屋子里。
也不知道这里原本住的是个什么人,真真叫得上家徒四壁。
房顶又低又矮,房间一览无余,床小的比贫困潦倒的宿舍床都不如,屋里没几件能看的东西。
唯一称得上看得过眼的就是墙上贴着的那面镜子片了,干干净净,让郎璋狠狠见识了一把这个世界最扯淡的部分。
镜子映出来的男孩儿白白净净,撑死二十来岁左右,丹凤眼高鼻梁瓜子脸,这种五官做男做女做A做O都精彩。
尤其那双眼睛,优雅贵气,郎璋知道他往下看的时候,要是有人站的比他低,会为他的高贵迷人而倾倒,要是有人站的比他高,那他抬眼时对方还是会被他迷死。
这不用怀疑一点,因为郎璋以前也长这样……准确一点,重生前。
毕竟他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之前闭眼是因为死透了。
身量不算低,至少在omega里面也是奔着180的大个儿,难得。
比他原先瘦,但有肌肉,看起来也挺结实的。
不是那种小白花类型的,整体外表和以前没太大区别,郎璋对外表没什么不满意……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
郎璋深吸一口气,想到这房子家徒四壁的样儿,怕噪音太大扰民被人找上门来打一顿,只能无声呐喊。
他头上那两根奇怪的须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要说这两根须须很突兀那倒也没有,这副身体的头发比较长,扎了个小丸子头,两根须须不算长,竖在头顶跟梳不下去的刘海儿呆毛一样,会自己晃,看久了还挺萌的。
但这不是萌不萌的事。
郎璋气都有些上不来了,如果他没看错,也没感觉错,这好像,这分明……是两根蟑螂须。
他重生成了,一只,蟑螂,omega。
郎璋两眼一翻,人快昏过去了。
打死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他上辈子从出生起就锦衣玉食,虽然后来父母出事走了,留他跟弟弟两个相依为命被叔伯排挤、被抢夺家产过得不如小时候富足,但毕竟家里有钱,漏的那点儿也够他和弟弟活的不错。
俗话说的好,钱能养人。
郎璋想逆风翻盘难,但那些钱至少让他们过得滋润,没有生活的压力,心里也不至于滋生出太多对无辜人的怨气。
郎璋自认一生还算行善积德,嘴上的业障都很少犯。
平常慈善做的也不少,再看血统这方面,家里一脉都是分化成动物属性的鸟类相关,他们这一脉更是好几代都是高贵优雅美丽如白天鹅的那种鸟类。
眼前这副身体脸蛋看着和他上辈子明明一模一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怎么就变成蟑螂了呢?
郎璋看了看身后,他没有翅膀……那应该是只北方螂。
这具身体的信息素跟他上辈子也不一样,闻着怪怪的,有一点点奶油的香气,但肯定不是奶油,反倒有点像……土豆泥?
这是什么信息素?
郎璋呆滞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或者说其实心里门儿清,他现在应该看一看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他现在处境的东西,如果来到一个新的世界,他应该想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处境下要如何活下去。
如果还在原来的世界,那更是郎璋所希望的。
他该回去,回去见一个人,去想怎么能最快的回去。
可是他现在变成了一只蟑螂。
这个事情冲垮了他所有的认知,让郎璋脑子运转不起来,没办法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也不知道如果还在原本的世界的话,一只蟑螂该怎么去见曾经熟悉的人,他们认识的明明是只白天鹅来着……
郎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坐在这里,无助地一遍又一遍地去想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重生的时候走错了通道?他不记得。
吃坏了东西?吃坏了东西不会变成蟑螂。
干了坏事,遭到了老天的惩罚?那该被惩罚的也不是他。
郎璋苦思冥想不得解,无力瘫在床上,更加绝望了。
房间虽然破败,但收拾的干净,床单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很明显的香,还挺好闻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太阳底下暴晒过,又软又暖,像一个舒服的怀抱。
郎璋蜷成一团,对屋子里的温度不甚满意,这里见不到太阳,冷嗖嗖的,只有床上舒服,像个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