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闻安然,也不能说是郎璋太自信,毕竟过去的事摆在那里,加上闻安然的性格,他怎么看也不是那样的人。
闻安然比郎璋上辈子的年纪要小一些,出身不能说不好,找个网络流行用语就是“天崩开局”。
他的beta母亲出生在一个小县城里,小县城虽然不富裕吧,但是好歹占了个“城”字。
可惜不知道闻安然妈妈长到十几岁的时候突然有什么想不开的,上着学跟校外人士谈起了恋爱,成功连书都没读完就给自己一脚踹进了山沟。
闻安然家里穷的叮当响,家里糟粕简直占全了。
不仅重A轻O,还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也融了进去,重男轻女。
可劲儿地生孩子,生孩子又盼着他们到了年纪分化成alpha。
企图用alpha所谓天生更强大的信息素和领导能力给一家人逆天改命。
郎璋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和这一串背景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让人给打傻了,连吐槽也无力。
闻安然上面还有几个姐姐,具体几个字不清楚,活着的死了的走了的留下的反正是不少,下面有弟弟妹妹,他夹中间,却是家里第一个出生的男孩儿。
小时候是块宝贝疙瘩,结果到了分化期变成omega后,待遇一落千丈。
好吧……其实也没差到哪里去。
以前就算作为男孩子,在家里也是一种“传承血脉”的工具,受的摆布更多,好像家里养的猪,等到了年纪,就要给他找个伴侣,传承一下那不知道高贵在哪里的血脉。
闻安然妈妈是城里人,虽然因为要嫁给他父亲和家里断了关系,但这些年家里时不时的会拖家带口到他那位不怎么见面的外祖父家里去,试图缓和关系。
说明白点,去打点秋风。
受他家那个思想束缚,闻安然每次都能跟着去,他不是什么也没见过,不知道哪一次就开了窍,想从那山里爬出来,不做人上人,至少也该有一份体面的人生。
是郎璋拉了他一把,资助他上学,只要他想,能考的下来,所有考试费用郎璋都出。
他也没有要求过闻安然什么,是闻安然说郎璋对他有恩,在郎璋最狼狈的时候留下,陪他熬了许多年,熬成了郎璋的左膀右臂,熬成了郎氏集团的秘书长。
可能有人会说闻安然运气好,在郎璋最落魄的时候留下,学的一身本领也恰好能帮得上他,一步赶一步,赶成了今天的位置。
但大家族内斗,是真的会死人的。
郎璋和闻安然说成是朋友都太轻,互相绊着,也能是郎璋除郎沛之外的第二个亲人。
这么多年什么都熬过来了,别人能开出来的利益,郎璋给他的只多不少。
如果闻安然冒着风险坑了他一把只为坐在原来的位置,权力还可能被架空,日子过得也没有从前舒心,郎璋不觉得这合理。
郎璋咬了咬嘴里的软肉,有些失神,良久,才轻轻道:“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邱桡就开口:“我也觉得不合理。”
郎璋看着邱桡,邱桡抿了抿唇,问:“习秋除工作外,跟闻安然的关系如何?”
郎璋想了想,道:“不清楚,应该还算可以吧,安然性格很好,跟谁都处得来,但要是特别深交,习秋应该不算,仅论工作的是很合拍的。”
邱桡接着问:“那跟你呢?”
这次郎璋没有犹豫:“不熟悉。”
“习秋是通过正经招聘一门一门选拔应聘的总裁秘书长助理职位,按照实际体系来说,我跟他日常没有什么交集,交流也确实很少,一般跟我对接的工作,安然不会交给别人。”
“既然如此,私底下闻安然跟你关系更好,跟他只是普通同事,你看到习秋不代表跟闻安然有关系。再者,你也说了,闻安然自打那次之后就很久没有公开露面过了。”邱桡犹豫一下,才接着道,“一个人久久不出现,光听别人说,是没办法具体了解他现在的状况的。”
郎璋道:“所以我拿不准。”
邱桡说的这些话郎璋自然也明白。
从理智角度思考,如果闻安然现在处境不妙,郎璋不能贸然联络他,暴露自己,搞不好连带着对方也要再坑一把。
再者就是闻安然也是理智主义者,那段时间他在外面出差,如果听到风声,首先会做的一定不是回来,而是保证自己在外面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再去探究事情真相,成为郎璋的最后一道屏障。
可是他回去了,这事办的风格就不像他。
郎璋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可在那之后,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衰败,每天出气多进气少,能跟邱桡多说两句话都成了奢望,已经走到那个地步,复仇或是夺回都做不到了,自然没有精力再去分心想这些。
邱桡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去叫醒泡泡问一问呢?他说他是帮助你的系统,来自更高维度,说不定会知道闻安然现在的情况。”
郎璋道:“可是安然是我的助理,如果确定这是一个小说世界,那么他的身份不管是好是坏,也该是个有重要戏份的吧?之前泡泡说了一大串,提到的也只有郎沛,从来没说起过他。”
“万一……万一是他有什么限制,只有我们问的问题他才能回答,我们没问过闻安然,所以他也不能提呢?”邱桡绞尽脑汁,努力找补着。
毕竟有一分希望是一分,总比他们现在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想好。
郎璋手搭在桌沿儿,因为想东西用了些力气,手指在那个沿儿上磨了几下,默认了邱桡这个说法,站起来,终于可以去叫醒那个“沉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