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郎沛没看郎璋,说完了视线却落在了他身上,很突然,好像要诈郎璋一下,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
“我?我大名也叫郎璋,不过郎总可以叫我争争,争做人上的争,毕竟我这名字听着别扭,您肯定不习惯。”
闻言,郎沛原本摇晃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什么情绪地重复了一遍郎璋刚才的话:“也叫郎璋。”
郎璋应了一声,笑道:“毕竟钱给到位了,做戏得做全套嘛,改个名字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那位郎璋先生的照片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搞到手的呢,我长得跟他像,名字原本也有点像,说明我就是该赚这份钱,再抓不住机会,可就是我蠢了。”
市侩,说话造作,总是带着黏腻的尾音和笑,确实怎么也不像那位郎璋先生。
可郎璋知道,郎沛不可能完全放心的,他应该怕自己吗?可能吧。
不管是因为害人心虚,还是面对从小养大自己的哥哥,他都该害怕的。
哪怕现在站在郎沛面前的真的只是一个长的和郎璋有些像的人,他看到了该害怕还是会害怕。
郎沛盯着郎璋看了许久,突然嗤笑一声,说:“你是一个蟑螂omega?这种属性,该说你和邱桡是绝配吗,可比我哥哥跟他适合多了。”
郎璋扬眉,一下不高兴起来:“蟑螂omega怎么了?说话怎么刻薄干什么?樟脑丸的信息素又怎么了?干嘛,郎总高贵,你的属性和信息素就高人一等?是不是高人一等难道不该看实力和做的什么事吗?做烂事的人他就算是只凤凰也恶心,我是蟑螂的属性,干的事虽然不算特别光明磊落,但至少不是见不得人的,我心里不虚。谁干过恶心事,谁才抬不起头来。”
郎璋说这些话也是带了些脾气的,一半是替自己和邱桡这类信息素和属性特殊的人辩解,一半就是暗戳戳地指桑骂槐说郎沛。
郎沛听了这话心里怎么想的不一定,反正面上未曾显露过分毫,还是带着淡淡的笑。
郎璋看着他,觉得别扭的慌,像是看个假人一样。
标准又虚伪的纨绔子弟,爸妈要知道小儿子有朝一日变成了这样,一定会很伤心的。
郎璋回神,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地撇撇嘴,道:“您要是不愿意花钱买情绪价值就算了,我跟邱总多说几句好话钱也不少赚的。咱俩就别见了,邱总好像不是很喜欢您,回头把我另一份工作也搅没了,我这日子可就没法儿过了。”
说完,郎璋立马转身离去。
说得多了也没意思,郎沛要是想查郎璋也不怕他,毕竟他自己确认过,现在这副身体身份信息和过往经历都是全的,不怕人查。
再说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有泡泡那个系统呢。
好歹是个世界系统,郎璋相信他还是有些本事的,稍微篡改一些世界信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郎璋下了楼回去找邱桡,视线转了一圈,见对方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发呆。
那就一个沙发,郎璋过去邱桡才回神,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郎璋就坐了下来,状似亲密地跟他咬耳朵。
邱桡脊背僵了一瞬,良久才缓缓放松下来,盯着郎璋那一张一合的唇,茫然道:“什么?”
郎璋:“……”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
邱桡抿了抿唇,依旧认错态度很快:“抱歉,刚才走神了,你再说一遍,我肯定好好听。”
“狡辩。”郎璋咕哝了一句,问,“你坐这儿干什么呢?也去转一转,吃点东西也行啊,这种场合,不社交最起码要吃回本儿吧。”
他说的太过坦然,以至于邱桡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后面身体反应也比脑子更快一步,先笑了一声。
郎璋问:“笑什么?”
邱桡道:“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也参加过,跟别人也没什么好聊的。他们说他们的,明明不是很喜欢我,说话时又是另一种做派,让人听着难受。笑……是没想到你也会觉得这种场合是用来吃回本儿的。”
“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最无聊了。”郎璋道,“人有钱了,多数做派容易夸张。小时候跟着我爸爸,还参加过一个阿姨给她狗狗庆祝绝育一百天的宴会,我想笑来着,但是没敢。大人们在那里说话,竟然有不少人真的是在庆祝那只狗狗绝育,这种更是连社交的必要都没有,但说是庆祝什么的宴会就得交钱,钱都给了,别处回不来,那就吃呗,再者没给钱,也耽误了时间。”
邱桡笑的更厉害了,点点头:“有道理。”
“有道理那你就别在这儿干坐着了。”
有道理归有道理,郎璋这么一说,邱桡还是下意识想摇头拒绝:“我就不……”
“走吧,我想让你陪我去。”郎璋道,“你理他们做什么?他们很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反而说明你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他们才要在你面前虚与委蛇,既然如此,你就把谱儿摆起来呗。他们硬气不过你去,再说什么瞧不起你那就是嫉妒。你上学的时候也是脾气太好,当时要是把桌掀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吭一声,不都是些只敢在背后说小话的,丢脸的家伙。”
郎璋站起来,朝邱桡伸手:“走吧,我可是跟着你来的omega伴侣,总是离自己的alpha很远也不合理。”
邱桡看了那只手很久才握住,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跟郎璋在宴会厅里毫无目的地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