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看起来有人抱就行，不管是谁。

邱桡坐在郎璋坐着的那个沙发的扶手上，原本只是静静听二人说话，百无聊赖地往周围看了一圈，见普瑞斯回来，站起来想帮忙，结果瞥见对方手里的一个盘子和一个盆时顿时僵在了原地。

“也用不着……这么多吧？”邱桡面带迟疑地问了一句。

崔小奕闻声爬起来看了一眼，道：“哦，那一盘是招待你们的，那盆是我的，不多，不用担心，要是不够吃让普瑞斯再去切。”

邱桡：“……”

郎璋：“……”

崔小奕胃口不错，端着盆拿着叉子不一会儿下去了半盆水果。

期间给普瑞斯投喂了两块，剩下的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不过这不是重点。

郎璋盯着普瑞斯，此刻兴趣越发浓厚起来：“他还能吃东西？”

崔小奕沉吟片刻，举着叉子说话的时候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按照人类的身体器官在他身体里给他安排了一套机器器官，让他看起来具备做出人类日常生活中必须要做才能生存下来的能力。”

“这还挺有意思，这样的机器人要是能大面积推广……”

崔小奕打断郎璋的话：“那不可能，像普瑞斯这样的机器人，从外表、内部结构、运转能力这些方面全都是烧钱做成的，没有钱的不会考虑造这样一个家伙，而有钱人，也没有几个愿意花这样一大笔钱制造一个仿生人。”

“普瑞斯能做到的事真人都可以做到，而成本却比找一个真人高得多。”

“说到这里，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提个醒先生。”崔小奕道，“邱先生下午把情况跟我说了个大概，如果在不考虑高性能的情况下，不计花销做一个外表完美的机器人是有可能的，可是他描述的那个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单纯漂亮的机器，更像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这于我来说难度也太高了，我没有精力和信心再制造出这样一个作品。”

“……你在说什么？”

郎璋确实没太听懂，他虽然不知道下午邱桡跟崔小奕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听崔小奕这话也能听出来中间肯定误会很深。

明明他跟邱桡之前商量的是只要一个外表可爱一点、做工精细一点的机器人就是了，未避免粗糙烂制，才找了熟人介绍，从程耀那里拿的名片。

郎璋给邱桡使了个眼色，问他这是加了什么描述词，崔小奕怎么会这么理解？

然而邱桡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很无辜地回看了一眼。

又仔细想了一圈，好像是下午聊到泡泡时，他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泡泡又不是他虚构出来的或者是希望的设想，就活生生摆在那里，日常中什么样生气时什么反应高兴时是什么反应邱桡都是见过的，可能是没刹住，让崔小奕理解错了意思。

可这事儿好像也不怎么好解释清楚……

郎璋和邱桡对视一眼，果断选择不解释。

郎璋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对性能方面我们确实没有什么要求，这方面……我们有接触到一个保密项目，和机器人高端芯片有关，具体不方便透露太多，也还没进行到那一步。现在我们主要是想先定制一款外形，至于实用性和陪伴感等一些偏正常使用和感情需求这方面的东西，就不是崔先生需要考虑的了。”

崔小奕笑了声，道：“以前很多人也和你说过一样的话的，他们说自己很孤独，想要定制一个会动的玩偶，能让它能陪伴自己，不要求它性能有多好，只要看起来能让人心情好一些就够。”

“可是时间久了，他们会觉得性能太低的机器人太单调，没有办法回答他们所有的问题，解决他们所有想让它做的事，他们会为此重新找上我，一次又一次地要求我去修改。”

崔小奕坐起来，无奈耸耸肩：“但坦白来说，我其实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去招待一个反反复复的客人，把我认为已经按照要求做到最佳的成品来回修改，最后变得四不像，在某次不知道第几遍的修改后，内部程序改的极其复杂，弄错一个小点，直接报废。”

崔小奕说着，终于愿给那只泰迪熊一个抱抱，朝它一招手，小熊就毫不留情地抛弃了郎璋，扑进崔小奕怀里。

崔小奕道：“所以我还是更爱招待孩子们，他们提出的要求顶多是要一只会唱歌跳舞能简单聊天的玩具熊，因为他们自己的语言系统也还没有发育完全，脑子里还是天真的想法，不会要求一直小熊太多。”

崔小奕说了很多，七拐八绕，本质还是同一个意思，有种免责协议的意味。

郎璋也无奈起来：“我大概明白了，崔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考虑清楚到底想要定制一个什么样的机器人，然后太复杂的不接，是吗？那您大可以直说，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

崔小奕瞥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很好说话的，直来直往他们会砸我的店。”

郎璋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