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光听着,你要和我一起聊……清醒一点,我有事想问你。”
“那你问,我听着。”
郎璋对他这爱答不理的样儿深感“悲伤”,但没再说什么,戳了戳载体手表,自顾自地出起神来:“你说……现在这个郎沛,真的是郎沛吗?”
泡泡语气敷衍:“假的。”
郎璋轻“啧”一声:“你不要敷衍我,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谈心……说真的,他现在这个样子给我的感觉太割裂了,我总觉得他不像郎沛了,至少不是原先的郎沛。”
“大晚上我们一定要讨论这么深奥的话题吗?他不是郎沛那谁是,我吗?”
郎璋不言语,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问:“你说你们那边有没有过那种情况,就是剧情开始后的那个人,和原本的那个人,其实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现有剧情已经把原先存在过的那个挤出去了,所以……”
郎璋话还没说完,泡泡已经斩钉截铁道:“别想了,没有,没可能。主角是在世界建立之初就存在的,甚至可以说是现有主角,才会存在一个世界,如果主角被挤出去了,世界还怎么正常运转?”
“所以我才说有人顶包嘛。”郎璋道,“就好像安然那个样子,现在的安然和原先的那个他也很不像了,因为剧情,他不再是他了,那郎沛有没有这种可能?”
泡泡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没兴趣:“你不要这么天马行空了,你都被邱桡传染了,现在真的已经好晚了,快睡吧。”
往常都是郎璋对他说这话的时候多,今天却难得反过来。
泡泡说完这话,真的一点儿动静也没了,仿佛睡熟过去,留郎璋一个人跪坐在床上,盯着他继续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刚才说的这些。
须臾,郎璋从床上爬下来,穿上鞋,径直出了门找到这套房子里唯二有人的房间去。
邱桡没锁门,他就毫不客气地开门钻了进去,霸占了人家一半的床。
邱桡睡眠不深,此刻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凹陷下去一块,潜意识里感到些许诧异,但没醒过来。
直到郎璋伸手,试图把邱桡身上盖着的被子也分过来一半时,终于把邱桡弄醒了。
邱桡有些茫然:“……小璋?”
闻声郎璋的动作顿了顿,放轻许多:“嗯,是我,抱歉吵到你了……我来蹭一半床,你睡吧,没事。”
邱桡哪里还睡得着,在郎璋躺下去的瞬间,邱桡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被灯光晃了一下,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刚好和郎璋那双毫无困意的眼睛对上。
毫无疑问,都这个点儿了,郎璋还没睡着,这才跑到他这里来。
邱桡拢了拢他的头发,问:“有心事?”
“算有吧,我胡思乱想的,问泡泡那个死孩子,他也不理我,我有点睡不着,就……过来蹭个床。”
邱桡侧躺下去,一只胳膊撑着脑袋,懒懒道:“胡思乱想?那胡思乱想了些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他此时被迫从睡梦中剥离出意识,脑袋昏昏沉沉,思维没有那么顺畅,说话时慢悠悠的,嗓音也带着几分沙哑,倒是很动听。
如果用这副嗓子讲个睡前故事,郎璋很愿意尝试一下睡觉……下次。
这次,郎璋心里还装着事,见邱桡问起,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听他说话的,心里攒的那点儿事就憋不住了:“在想我以前的弟弟。”
他把和泡泡说的那些话又和邱桡重复了一遍,说到最后,泡泡说不可能的时候,语气不可避免地沉了几分:“很可惜,没有这种可能性。”
泡泡很少把话说的这么死,如此斩钉截铁,可能是从前确实没有过这种情况,叫他连个委婉说辞都没办法给。
但转念一想,他要说的模棱两可,给了郎璋希望,结果这又是没可能的事,岂不更扎心?
邱桡此刻清醒了几分,通晓其中道理,略微思忖了一番,却还是说:“那也不一定的,泡泡是个实习系统,或许这种情况……设计机密呢?属于那些高级系统才知道的保密档案,他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郎璋笑笑:“你也不用找补这事,我说了,我也就是胡思乱想,想把现在的郎沛和以前的郎沛拆成两个,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可如果真拆成两个,那也不算完全好消息,因为一段剧情,把我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什么东西抢占了我弟弟的躯壳,为非作歹,而我真正的弟弟不知所踪,也不是好事。”
“所以怎么说也有不好,怎么都会让我反复深究其他可能性,我心里不痛快,跟你发发牢骚,你听听便是了,泡泡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了。”
他说的豁达,可邱桡瞧他神色,却觉得他怎么也是不痛快的。
从天而降的先知剧本,已经把郎璋生活搅得一团糟了,邱桡虽不知今天郎璋和程耀聊了些什么,但十有八九跟最近郎沛那些消息脱不了干系的,这才把他这一腔愁绪又勾了起来。
邱桡凑近一点,不再说这事,拍拍郎璋的背:“睡吧,睡醒了就都好了,明天早上煮意面好不好?我新学了菜谱,奶油蘑菇意面,据说味道不错……”
邱桡语气轻轻,把整份菜谱慢悠悠念了一遍,郎璋听着没勾起馋虫,却真起了几分困意。
就在这份菜谱中闭上眼,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