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郎璋如约到场。
郎沛和他说的是两个人单独谈谈,郎璋就真的一个人来了,至少表面上是。
郎沛在这方面还算如约守信,也只有一个人过来。
他穿了件厚外套,用围巾把下半张脸挡了个严实,今天发型没有做,刘海软塌塌地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一张脸露出来的部分也就只有鼻子是比较清楚了。
郎璋清楚地看见对方进来先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半晌,郎沛沙哑开口:“只有你一个人吗?”
郎璋轻笑出声:“你不是要我一个人过来和你见面吗?怎么现在又问这样的问题。”
“他呢?他……没有来吗?”
郎璋皱了皱眉,思忖一番,以为他说的是邱桡,便道:“见你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我爱人也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带他过来和你这个讨厌的人说话。”
“我说的不是邱桡。”郎沛低下头,藏得更深了。
郎璋身边围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邱桡,另一个就是泡泡了。
这三天可能是受到舆论影响,郎沛原本生活顺风顺水,如今无数怀疑不屑地目光压在他身上,对他的影响不小,他人看起来更憔悴了。
原本郎璋多拖三天是想给朋友们一些准备时间,交代了闻安然和聂问渠那些人躲藏好。
毕竟他们有些原本就是剧情中人,有些现在已经和剧情有了瓜葛,都摘不干净。
在郎沛没有彻底被解决掉前,他就还是天命之子,谁知道老天爷为了维护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郎璋推测,世界运行规则可以给予郎沛的是绝佳好运,他想做什么这套规则可以帮助他,但不能直接插手对某个人产生伤害影响。
所以就能躲一时是一时,毕竟郎沛没有约束,搞不好一出手就是把人推向生死边缘。
没想到多拖两天还有意外之喜,看郎沛这个样子……
“你说泡泡吗?”郎璋上下打量他:“看这个样子,你的主角光环损伤很严重吧。”
郎沛咬牙:“你别装傻,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是恨的,恨到咬牙切齿,可上一秒凶神恶煞,下一秒却软了神色,几乎带着一点卑微恳求地看着郎璋,解开自己的围巾。
“你让他收手吧,求你了,让他收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郎沛走近一点,眼中哀求更甚,“你恨我,我知道,我不该抢你的东西,我不该挖你的腺体,我不该仗着你对自己亲弟弟的信任骗你,是我的错,是我混蛋!”
“这些我都可以还给你,只要你让他收手,我愿意往后用我的气运一直帮助你,你要是不解气,也可以挖我的腺体!”
“我要你的腺体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是亲兄弟,恐怕你早就用信息素压制我了,不会在这里好声好气地跟我说话。”郎璋只是平静地后退一步,外头看着郎沛,有些奇怪,“你很怕泡泡?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能对你做什么?”
郎沛被他这句话气得要吐血,几乎是脱口而出:“他……”
后面的话,郎沛却说不出来了,好像被扼住了喉管,不知道是他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郎沛将未说完的话面容扭曲咽回了肚子里。
只说:“你让他放过我吧。”
郎璋盯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道:“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那么小能对你做什么,不过他确实帮了我很多忙,他很排斥我见你,我想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也可以完全在我们不见面的情况下,一点点消磨你的气运让你走向灭亡。但我还是得见你一面。”
“你比我要小很多岁,记忆里爸爸妈妈的样子,你应该已经记得不是十分清楚了,但是对我你应该忘不掉。或许你清楚,我曾经并没有寻找伴侣的打算,我一心全都扑在工作和你身上。”
“我可能终身都不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甚至被医生判定为容易早亡,所以你大可不必对我下手,因为照常理来说那些东西到最后都会是你的,你又何必呢?”
郎沛只是茫然地看着郎璋。
郎璋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倏地笑起来:“或许我该问你另一个问题,被我亲手带大的弟弟不管知不知道这些道理,也是不会对我下手的……所以我弟弟呢?”
“真正的郎沛在所谓的剧情线开始后,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呢?”
郎沛偏过头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郎璋并不指望他会说什么,但还是想问,想到那个傻小子,真是觉得十分可惜。
他顽皮的时候很多,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很乖的,尤其是还没有长大的幼崽时期,脸上带着未退的婴儿肥,十分可爱。
做事有点莽撞,但也看怎么想,莽撞加上溺爱就可以说成勇敢。
郎沛说起来是他十分讨喜的弟弟,就因为这个什么破剧情线,让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他,被这样抹除掉了存在,也让郎璋失去了仅剩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