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听说歌蔑被你的侍卫流珥殴打,你难道没什么解释?”
塞特没有回答,反而叹气,最近王和他左谈右谈,就是不直呼他的名讳,这让他很有挫败感,同时又倍感无趣。
王冷笑:“这问题有那么难以回答?你不说,好,我亲自问歌蔑。你滚。”
塞特哑然,自己想得太久,竟然惹得他不高兴了。
他是在琢磨王呀。
他很无奈想再争取一下。
还没开口,王身后的努巴人却毫不客气地用戟逼退他。
塞特皮笑肉不笑:“又是你。”
话里一点意外也没有。
这个努巴人的耳孔上挂着巨大的圆形铜片,它从中心放射出线条,这是标准的太阳光辉的形状。
每个被太阳照射的人,从太阳身上汲取温暖的人都是在蒙受王的恩惠。因此,身上有太阳光辉形状饰品的人,包括奴隶都是隶属于王的。
他的皮肤黝黑得要沁出蜜来,穿衣服要比□□还显眼。
这两人老矛盾了,当努巴人人生地不熟地来王宫时,塞特指着他笑:“特产?”只这一下就被记恨上了。
王为了逗他,经常将努巴人带在身边。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王忽略了塞特睚眦必报的性子,他绝不是一个能忍的人,长久的沉默只是为了日后的爆发更为充分。他根本不能忍受王纵容努巴人,那就跟努巴人挥来的戟一样可恶。
塞特深深地看着努巴人。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爱你所以逗逗你,但毕竟再爱也不可能共享一颗心脏,两颗迥异的心决定了不同的性格,最后呈现的效果就像两种不同的物质:例如贝壳烧制粉末碰上水,炸了,滚沸如水!
他转身便走。
王突然出声:“塞特。”
塞特头也不回:“我想,一个大祭司还不至于叫不动歌蔑。您放心,他马上就会出现在面前。”
“……”
他的身影逐渐远去,王抽出努巴人手中的戟,猛一发力刺入他的右肩。
“你以后避着塞特走,你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近于20肘(10米)……”
“回王,奴隶明白。”
塞特在转角和一跑着的人相撞。
“约书亚?不,歌蔑你怎么在这?”
他一眼看出这绝不是昨天那个狂妄的神使……好在歌蔑没有相关的记忆,否则就凭约书亚干的好事,两人怎么能共处一个屋檐下。
歌蔑面色如常,只是悄然将塞特拉至一处幔帐下。
“大祭司,您离神庙早,不知道伯特利闹了虱灾和蝇灾。您听我说,我眼下是急着去向王说明……”
“等等,”塞特抓到一条关键信息,“只在伯特利?”
“什么?”
“伯特利外有灾祸吗?”
“这正是我忧心的,我知道流珥还要带领伯特利的军队去打仗,可若是国家守不住,赢了又怎样?我这就……”
轰的一声,歌蔑后续的话语死也钻不进他脑海中了,灾祸的范围仅在伯特利,这意味这什么?他为什么不可以离开伯特利呢?他早该想起约书亚的话语了。要是再杀死约书亚,不,摧毁歌蔑的肉身,让约书亚的灵没有良好的栖息之地,那就更有可能了。
下意识的,他不希望替代王的地位,他仿佛天然就知道,如果不杀死约书亚,那他恐怕真的会走上取代王的道路。而这一切都不可以让王了解。
下定决心逃离的他面上绽开微笑,全心全意地抱住歌蔑,声音里饱含谢意:“谢谢你,歌蔑。我说,我真的很感激你……”
他双颊含春,完全看不出来他已经想好日后怎么料理歌蔑了。
至少他这一刻,是真心喜悦着,也真心感激着。
“塞特。”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一下放开了歌蔑,而歌蔑错愕的神情也在看见身后的人时,瞬间凝固。
王就站在他们身后,大理石般苍白硬挺的唇角舒展。他的微笑中带着轻蔑,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塞特。
“王,”塞特说,“歌蔑为您带来了灾祸的消息,我一听便知道行祭失败,万分悲痛下,还是强忍着对歌蔑道谢。”
如果他能接受带给他灾难预言的歌蔑,那么他一定会接受我。
这个念头强势地破除了一切犹疑,塞特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王一句话都没说,但塞特知道他一直在审视自己和歌蔑。
约书亚和王很像,塞特看了王和歌蔑的面孔一眼,忽然笑了,好在这个时候约书亚没出来,不然那场面……歌蔑的肉身就用不着他去摧毁了。
王面沉如水:“歌蔑留下,大祭司可以走了。”
塞特抬脚便走。
“塞特,我再三勒令,无论情况如何,流珥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出兵。我从没有逼过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也希望你能对得起自身的职责,大祭司,是吗?我希望你在流珥离开前一直在我身边,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