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氏倒也并未拒绝。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表演很快便由灵江转述给萧令听了。
谁知萧令听罢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翻动手里的稿纸,并未多说什么。
灵江问:“公主,您……不生气?”
萧另一边翻着稿纸一边数数:“……十八、十九、二十。”
她动作顿住,又从头仔细数了一遍,眉头微蹙:“灵江,本宫记得那日是画了二十三张,怎么这会儿少了三张了?收到哪里去了?”
灵江一愣,“不可能,扶殿下就寝之后,那些稿纸我都收在一起了。”
说着也帮着数了一遍,确定是二十张没错,便猜测:“确实是二十张。会不会是殿下那日饮酒多,记错了?”
萧令想了想,一脸笃定:“绝无可能,那日虽饮了酒,但画了几张,本宫还是有数的。”
那是何缘由……
灵江似想起什么:“公主,奴婢想起来了。那夜风大,收拾的时候有几张是在堂内角落找到的,另外三张画纸,会不会是被风吹走,让哪个不懂事的下人拾了去?”
萧令的眸中忽然浮现一抹担忧:“拾了去?”
话一出口,她与灵江对视一眼,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出现了。
“难不成交给了……”
灵江试探着道:“公主画的是枢相,那想来……应是交给枢相本人了吧?”
萧令:“……!!!”
***
马车准时出现在温府门口。
周离照旧立在温凛身侧,两个身影都是那般高大,只是周离原本肤色较黑,再加上一脸憨厚之相,更衬得温凛气度高华,恍若落入凡尘的仙人。
萧令还未出现,温凛想起一桩事:“那日我见着祠堂边的静室,廊柱有些瑕疵,你得空命人去购些金丝楠木,换一下。”
周离道:“是。”
他长身玉立着,双手负在身后:“那日的画……到此为止。”
“是。”
话音刚落,远远瞧见一个香色官服的身影出来。
萧令原是不想同他一道的,后来转念一想,那三张画若是没到他手中,她又莫名不与他同行,岂非不打自招?
再说了,她画的是凌匀的眉眼,便是到了温凛手中又如何。眼下他是她的夫君,她还不能画画夫君了?
这般想着,心里有底多了,便愈发沉静地走了过去。
温凛同往常一般一身官服立于马车旁。
今日依旧如往常般立着,可怎么说呢,萧令直觉还是有哪里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临到车前,温凛微微颔首:“殿下。”
萧令微微颔首以示回礼:“小温大人。”
语毕,她顺势单手搭上灵江的小臂,如常登车,却忽然想明白了这个“不同”。
往常,温凛虽然也等她,但他的眸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只是公事公办式的在萧令即将要登马车的时候唤一声“殿下”,礼貌而又疏远。
今日却不同了,自她出现在他面前,她能明显感觉到温凛的眸光有几瞬落在她身上。
萧令有一种说不出的直觉,那几张丢失的画一定不知怎的去了温凛那儿,不然他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变化。
他该不会真以为她对他情根深种吧?
两人不是奉旨成婚的吗?
天杀的,她只想立刻飞进温凛的脑子里,把他不该有的想法去掉。
待温凛上车坐下之后,车内空间仿佛骤然缩小。
温凛端坐一侧,拿着书卷看折子,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萧令整理了一下宫绶,转向窗外,看着街景后退。
过了一会儿温凛先开口了:“殿下。”
萧令回过头:“枢相有何指教?”
“昨日听闻,族学与母亲等处,小姜氏颇为尽心。”
萧令眸光微闪,看了温凛一眼。
眸光相撞,萧令下意识想要撇开,但事实上,她并没躲,两人就这么愣愣地看了对方一会儿。
温凛的目光不知为何忽地温和了些:“臣的意思,殿下既为温氏宗妇,温氏内宅一切事务,自然由殿下做主。如何定夺,不必告知于臣。”
想来他是在宽慰她。
可他怎么会宽慰她呢?他不是知会打压她、威胁她么?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些画?
萧令一怔,看到温凛向来凌厉冰冷的眸色罕见变得柔和了一些,心中警铃大作。
她看着温凛:“枢相,有些事情,本宫觉得你还是莫要误会的好。”
“误会?”温凛将手中书卷放在马车中间的小案几上:“殿下是指那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