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神便让张千石闭了嘴。
温凛在处理自己条线上的人,无论祁州边防如何调整,他均无话可说,况且从职位上来看,陆遥确实降了。
他吞下后半句话,转而道:“那江雪如何处置。”
显然是转了话头,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温凛道:“自行处置。”
“是……”
温凛语毕转身,往外走去。
顺手还带上了萧令的手。
萧令跟着温凛走出私堂,小声问:“你这就完了?”
温凛看她一眼,脚步却未停。
萧令道:“你让他去临郡,是……明降暗升?”
她只清楚北境的兵力布防,对祁州这一带的还真不清楚,所以这个问题是她感知现场氛围字后,自己推出来的。
温凛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萧令:“……什么意思,我说的可对?”
温凛垂眸看着她,凤眸里带着一丝刚睡醒不久的慵懒,还有一点无奈。
“困。”
萧令:“……”
她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你可是大宸枢相,位极人臣,怎好贪睡?”
温凛一边走,一边拉着她走过廊道,走进那个院落,推门进了房间。
“枢相也是人,还是重要的人。受伤之后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岂不也是在为大宸打算。”
好一张诡辩的嘴。
萧令瞥了他一眼,脚下却不停步被他带着绕过屏风,去了榻上:“那你睡醒了给我讲!”
温凛没回答,只是伸手一捞——
萧令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
温凛面不改色,“好,睡醒了就给你讲,但是,先睡。”
萧令挣扎了两下,还是没挣脱开,只能陪着他躺在床上,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升陆遥,便是要用他来对抗旁人?那是对抗谁?他的上峰陆丰么?
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温凛。”
“嗯?”
“你昨日拿出的那颗雪狼活胆,是怎么来的?”
温凛微微睁开了眼睛。
萧令追问道:“雪狼最初只在雪狼山,后来活动迁徙,靠近幽州那个山头也有,就是北境军那个方向。所以一般只有当地人才知道被雪狼咬伤需要活胆做药引。”
她似自言自语:“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温凛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温凛——”
“睡醒了就给你讲。”他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
萧令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了回去。
“别动。”
萧令:“……不是,你不刚睡醒不久么?”
如今又打算睡了?
他却不接话,转而道:“眼下我还没什么事,你若是再乱动,我可就不保证了。”
萧令“哦”了一声,被他往怀里又紧了紧,然后无奈叹气,迷迷糊糊的,竟也睡着了。
温凛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是个闲不住的人,说了让她少走,她偏偏这般喜欢看热闹。
于是他重新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萧令被外头的一阵说话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总觉得空空的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想了想,忽然意识到温凛呢?
这两日都是被他抱着睡的,身上忽然空了,竟是有些不习惯了。
她坐起身,穿上外袍,循声往外走。
走到外院,她顿住了脚步。
月光下,陆遥正跪在温凛面前。
“枢相!末将求您!求您救江雪一命!”
温凛负手而立,神色淡淡:“救她?可以。你能给什么?”
陆遥抬起头,眼神灼灼:“末将愿肝脑涂地,以报枢相大恩!”
温凛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整个人如冰一般冷:“我要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陆遥一愣。
温凛看着他:“说点实在的。”
陆遥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末将愿做任何事。”
“任何事?”
萧令看到温凛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就像话本里那种半佛半妖的存在。
“对抗陆丰,你敢吗?”他清冷的声线中染上了一□□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