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看着温凛精彩纷呈的表情嘿嘿一笑:“好了。我今日是想同你说,王珩已经同意了,说是可以相看一下。那便……劳烦枢相百忙之中抽空安排了?”
他手上的力道并未松懈,“便是来同我说这个的?”
萧令淡淡一笑:“旁的不能说,便说些能说的。”
温凛长舒一口气,似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又道:“若是两人能成,便给他安排一个朝中职位吧,也要同袁侍郎的女儿相配才好。”
她点点头:“嗯。”
他问:“你想给他安排个什么职务?”
再没有比温凛这么安排更妥当的了。
萧令想了想:“公主府典仪兼宗正寺主簿?”
宗正寺主簿不是什么大官不过六品而已,倒也算合适。
可温凛垂眸看着她:“便这么舍不得他,还要留他在公主府做典仪?”
“用久了,习惯了。”她声音闷闷的,然后又笑笑,“枢相大人如此忙于朝政,竟是还有闲心管这种小女儿家的事,还记得两人要相称……那个袁侍郎的女儿,想必很好看吧?”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说,“嗯,毕竟姑娘家年纪还小,也不能屈了她。”
“温凛!”
她杏眸一瞪。
他用力嗅了嗅。
萧令问:“怎么?”
他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没怎么,只是觉得空气中有酸味。”
萧令瞥了他一眼:“是啊,不知是谁处心积虑,迫不及待将本宫的手下支给了旁人。”
温凛一愣,也不解释,算是默认。
片刻后,两人才松开对方,又深深对视了一眼,而后才各自分开,处理自己的事务。
周离几步跟上温凛,神色有些担忧:“主君,您真的不跟殿下去看看?”
温凛脚步微微一滞,“你让人看紧点,随时报我便成。”
“是。”
萧令同温凛分开后,又带着王珩和赵清源出现在了刑部大牢当中。
甫一踏入,便觉大牢阴冷的石壁渗着水汽,空气混杂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让人绝望。
可她神色自若,旁人半分看不出她的不适应。
倒是两个老头看见萧令,齐齐跪下:“参见殿下!”
萧令道:“本宫要见灵江,你们带路吧。”
“是!”
两人带着萧令以及王珩和赵清源一路走向甬道深处,昏暗的光线下,还是能够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斜靠在牢房的铁杆子上。
她受了些皮肉之苦,衣衫破损,身上带着鞭痕,但精神尚可,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牢头默默打开了门,萧令进入。
灵江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殿下!”
萧令扶住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痕,眸色一寒。
“谁打的?”
两位牢头赶紧跪下磕头:“殿下息怒,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
萧令给王珩使了个眼色,王珩略微一伸手,只听得“啪啪”两声,牢头的脸上便多了两个红色的印子。
萧令道:“你们抓了灵江,尚未定论,刑部也未发通告,却提前对灵江用刑,此乃逼供。”
两位牢头眸色一寒。
“本宫亦不欲同你们多费唇舌,你们自求多福。”
说着便扶着灵江要带她出狱。
两位牢头忽然哭天抢地起来:“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
萧令蹙眉,转过身来。
其中一位牢头壮着胆子道,“殿下,尚书有令,灵江干系重大,任何人等不得私下带走。还请殿下,有话便在此处说罢。”
王珩上前:“放肆!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同殿下在这种地方说话?你们有几个脑袋?还不赶紧让开!”
得罪殿下确实死路一条,可灵江被带走,他们同样死路一条。
两人连连磕头求饶,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赵清源见状,搬过来一张椅子,放在萧令身后。
萧令款款坐下,看着眼前两人。
“本宫知道你们也是听命行事,可本宫时间宝贵。这样吧,给你们一刻钟,赶紧让温璋过来见本宫。时间一到,便怪不得本宫妄为了。”
两个牢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赶紧跑开。
漏钟“滴答滴答”,另外跪着的一个老头已经瑟瑟发抖了。
他觉得自己甚是冤枉。
这四殿下和温尚书斗法,怎么最后伤的是他一个牢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刑部大牢中,牢头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滴漏,面色愈发白了。
牢中灰暗无光,只有影影绰绰的油灯,黄白的脸色转而有些灰蒙蒙,一副即将晕厥过去的样子。
“看来,你们尚书大人也并不当你们是一回事。”
她正要起身,便听得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殿下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