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十五万石粮食也被装上了船,向着河东三郡的方向出发。
而沈知白和萧令正在“函香号”顶楼翻账册,理解里面的关窍。
他感慨:“没想到区区蒋氏竟也是一只老狐狸。”
萧令看着账册:“区区转运使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们在等更高级别的人的指令。”
沈知白听了萧令说的话,点了点头,又停下了手中的笔:“可能我表演的夫君太体贴了,并不到位,没有苏氏纨绔子弟的那种嚣张。”
萧令的口吻中透着笃定:“不是你的事,你演的夫君挺好,本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问题可能在旁的……”
话音未落,船身忽然猛地一晃。
风平浪静的天,这动静便有些吓人了。
三人对视,眸露惊惧之色。
萧令用唇形道:“有人。”
刚说完,便见一身夜行衣的几名男子,手持长刀,破窗而入。
灵江脸色一变,一把将萧令拉到身后护着:“殿下,退后。”
话音未落,船舱两侧同时窜出七八个蒙面黑衣人,手中长刀寒光凛冽,直扑萧令而来。
灵江拔剑迎上,剑光如匹练,瞬间将扑在最前面的两人逼退。
黑衣人一看,小丫鬟功夫了得,旋即一拥而上。
萧令的那些拳脚功夫在这种场面下是半分都用不上,沈知白更是毫无用武之地。
对方人多势众,身手不弱,灵江以一敌众,渐渐左支右绌。
“灵江!”萧令惊呼一声,只见一个黑衣人趁灵江被缠住,从侧面挥刀斩向她。灵江回身格挡,却被另一人一刀划破手臂,鲜血飞溅。
萧令抬手,袖箭打中了三名围着灵江的黑衣人。
灵江咬着牙,剑势不减,却已显出疲态。
黑衣人越来越多,从船舷两侧翻上来,足有二三十人。
萧令心道一声不好,下一瞬,周围竟又进来二十人,同这批黑衣人对打,渐渐出现了扭转之势。
她仔细看着原来那一批黑衣人,观其行止,在轻微晃动的船身上打架,竟是没有半分不适,再观其刀和招式,十之八九是江潮会的人。
她来了江淮口之后,没有做过旁的事,唯一一件是钱富的事,所以能确信钱富一家同江潮会勾连颇深。
后面那一批呢?江潮会的仇人?
可仇人在“函香号”上动手,似乎过于巧合了些。
她看着那些人在她面前厮杀,又联想到前几日钱富的手上莫名奇妙的毒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温凛?
正想着,忽然又进来一个手持流星锤的男子,看气势应是第一批黑衣人的首领。
只见他刚出现便打翻了几个后来的黑衣人,直朝着灵江攻来。
灵江的剑越来越慢,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血染青衣。
她咬着牙挡在萧令身前,一步不退。
“殿下,快逃,跳下船去!属下留在此处断后……”
说是断后,萧令和灵江都知道这就是送死。
萧令攥紧了袖中的手,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她不会武功,但她不会抛下灵江。
现如今被逼到了这一步,看来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她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挡住灵江,又撩起袖子道:“看清楚,我这支袖箭不是普通的袖箭,里面装了火药和火油。只要我对准烛火来一下,我们都得死。”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但依然眼神坚定:“来,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流星锤更快,还是我的袖箭更快。”
灵江急了:“殿下!”
黑衣人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手。
没想到这小娘子长得那般漂亮,竟还有这一手。
黑衣人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只听得——
“咻——”
一道劲风破空而来,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几乎看不清来路。
流星锤被树枝卡住,生生从黑衣人手中挣脱,朝着船舱的另一边飞去,定在船体上。
而下一瞬,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根树枝飞出,钉入黑衣人手腕。
只听得“咔”的一声,黑衣人的手腕被贯穿,半分不能动弹。
萧令看着他的手腕,又朝着树枝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踏水而来。
衣袍猎猎,墨发飞扬,周身气势如渊如岳。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面前,凤眸扫过那些黑衣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动。
是……温凛。
萧令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所有支撑着她的力气好像瞬间被卸下。
温凛没有看她,只是一步一步朝萧令的方向走了过去,不紧不慢。那些黑衣人下意识往后退,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待走到萧令面前,他才停下,垂眸看着她。
萧令也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沉静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