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亲自把你未来夫君请来。今日是你们的好日子,主角不到,像什么话!”
萧令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顺道:“是,父皇。”
见萧令转身离去,萧珏又对张秦使了个眼色,张秦颇为懂事地离开。
萧令并未走多久,便到了镇国公府。
彼时的温凛正难得悠闲,躺在摇椅上看一本《舆地纪略》。
写书之人文笔清雅,风趣幽默,一本正儿八经的地理志被写得逸趣横生,勾得成日里被一板一眼的公文围绕的温凛兴致盎然。
正看得入神,偏听见房门被周离叩响。
“主君。”
温凛双眸并未离开书页,修长的手指又翻过一页,“何事?”
“四殿下驾到。”
温凛蹙了蹙眉,将手中书卷搁在一边。
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一位未婚妻。
估摸着是公主府建成了吧。
他说:“请。”
不多时便见萧令一身浅黄色锦绣华服,外罩同色薄纱而至,眉眼舒展而又冷淡。
“枢相,今日公主府乔迁之喜,宾客皆至,唯独缺了您这位主角。您看……能否赏光出席?”
她嘴上说着“请”,眼神里却充满抗拒。
温凛是多聪慧的人,一个眼神便让他笃定萧令此番前来是陛下的意思。
眼下她最希望的不过就是他的拒绝,好让她“名正言顺”去回禀陛下他今日不便前来,以免在这种好日子里受气。
萧令见温凛未回,眸中闪过一抹喜色:“枢相若是有事,本宫……”
“殿下亲自相邀,乃臣之荣幸,旁的事自然算不得事。”温凛打断了她。
萧令看着温凛怔愣一瞬,这是要跟着她去公主府的意思?
她红唇微张:“你说什么?”
温凛转身朝着另一间房子走去,依旧是方才的神情:“殿下稍等,臣去换身衣服。”
萧令呆愣片刻,不晓得今日温凛唱的是哪出。
总归是她来请的,他答应了,她反而不好推辞,便在门口等了等。
片刻后,温凛一身孔雀绿广绣飞肩圆领衫出现在萧令面前。
他原就长得身形高挑、宽肩窄腰,这身衣衫更好地衬托出了他的身形,再加上肤色白皙,眉目冷肃,像极了屹立在雪山之巅的松。
一声“景行郎”,委实名不虚传。
可萧令偏偏看不惯他那卓然不群的眉眼,转身便朝府门外走去。
一个在前头走,一个在落后半步的位置跟。
这种不远不近又稍稍靠后的距离令萧令不是很舒服,她有意走快几步,谁知那长腿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放缓几步,他的步频亦能很好地跟住她的。
她心中嗤笑,便是甩不脱了是吧!
临近府门,萧令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身看着温凛:“枢相跟人倒是有一套,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温凛回:“殿下过誉,腿长而已。”
萧令一愣,这古板的脑子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挤出一个笑容:“是么,正好本宫手长。”
温凛尚不解萧令何意,便见萧令伸出腕子,灵巧地从温凛臂弯穿过,极其自然地挽住。
他本能抗拒,侧身退后一步:“殿下,此举不合规矩。”
萧令却手中一紧,不容他挣脱半分:“此举不合规矩?不合规矩的事情,枢相做的少了?”
言辞之锋利,指得温凛耳后窜起一股子热意。
可他面上不显,神情依旧不冷不淡的样子:“我们都是……”
他顿了顿,“委实没有必要如此针锋相对。”
萧令自然知道被他吞下的那几个字乃是“受害者”,只是不便明说。想了想,反而端正一张脸:“所以,我们更得亲密些了不是么?”
她根本不打算放手。
属于她的清甜香气萦绕过来,与她此刻虚假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极为不适。
但习惯性的克制让他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只是顺着萧令的力,抬腿往前迈着步子。
萧令看他这副明明不适却隐忍不说的样子觉得十分满意,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仰头看凑近他,声音却很低。
“景行,做戏做全套。你不是最懂‘配合之道’吗?父皇和满堂宾客都看着呢,你我现在是‘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温凛垂眸看了看萧令,到是个记仇的。
如此情态,放在任何一个路过的旁人打眼瞧过去,都会觉得两人情真意切,是那种自然流露出的感情。
语毕,萧令粲然一笑,挽着温凛,姿态亲密地一同踏入了公主府的大门。
两人放在人堆里都是极出众的长相,加之极出众的身份,甫一进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无不感慨圣上眼光独到,这一对璧人,实是佳偶天成。
无人注意的角落,五公主萧汀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盯着那“恩爱”的身影,几乎咬碎银牙。
她转身对心腹宫女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日定要让萧令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