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相似的场景!
那日在驿站,她便是如此神情喊他“凛哥哥……”
然后、他们……
他蹙眉看了萧汀一眼,又展臂揽过萧令,朝着她的闺房走去。
今日乔迁宴,这般情状让人看见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走了几步,她的脚步愈发虚浮,温凛索性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吱——砰。”
卧房的门在温凛身后合拢。
他抱着已经行步艰难的萧令穿过外间,走入内室,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萧令陷入柔软的锦被中,似乎因这颠簸微微睁了睁眼睛,唇间逸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凌哥哥……”
又是这一句。
果然,身上还是沾染了些旁人口中的习气的。
温凛缓缓直起身,退开两步,拂了拂方才触碰过她的衣襟袖口。
随后,他转向室内一张远离床榻的梨花木圈椅,坐了下来。
他方才已见到萧令服了一粒解药,心知只肖等药物发挥效力即可,便坐着经等,眸光不自觉看着床上那个因药物而意识昏沉的女子。
不得不说,她实在长得好看。
肤色白净细腻,五官干净出挑,像迎着暖风含苞待放的桃花,闭眼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亦是自成一景。
譬如刺客,她在锦被间不安地辗转,唇间不断逸出破碎梦呓,模样很是让人心生怜爱。
他垂眸暗自嗤了一声——随意使唤那些男子,除了身份之外,恐同她的容貌分不开。
若非亲眼见过她在宗祠的凌厉、尝过她对他的算计,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甚至能将他给骗了。
“……水,渴。”她蹙着眉喃喃。
温凛起身,从桌案处翻转一个白玉茶盏,倒了水,走到萧令床头。
她正在迷糊当中,睡得不甚安稳。
端茶倒水,本不该温凛亲自做,可眼下她状态不行,若是让旁的侍女知晓此事,恐生事端。
他只得上前,将萧令扶起,靠在他的身上,单手扶住,另一手将茶盏靠近萧令的唇。
许是渴得狠了,萧令一碰到茶水便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神色平和。
“……凌哥哥。”
温凛蹙眉看她——怎么又是这一句?
她依旧闭着眼,沙哑破碎的声音从齿间断断续续逸出:“……凌哥哥,怎么、不理我?”
温凛极不情愿得“唔”了一声,又扶着她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眼见她安稳了些,温凛才抽空出来看了看这个房间。
只见房间里放了一口巨大的卷缸,里面堆满类似字画的卷轴,其中一幅被放在她的桌案上。
他目力极好,一眼便看见画作上的是一个男子披着一件银白色的狐裘,戴着狐裘帽子,站在雪地当中。
萧令名声在外,房中出现男子的画作并不让温凛感到意外。
他走了过去,只见那画作边上一手张扬流畅的小楷写得极其漂亮——若得君共寒宵暖,管他窗外雪几时。
落款紧一字:哼。
他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整幅画的风格,和那个落款倒是颇有萧令的风格。
而后,他的眸光又落在画中那男子的眉眼上。
呼吸骤然停了一瞬,因为他清楚得识得,那眉眼……是他。
她竟在闺房中作他的画?
还是在一个雪天?
难不成,她真的早就对他?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萧令,仔细端详起她的脸。
不对。
他可以确信,近年并未在任何一个地方见过萧令。
再又认真回看那幅画。
画中人眉目舒展,带着笑意,而他,多年高位养成的习惯,神色素来谨肃克制,不轻易对人展露心迹。
况且,那人穿狐裘的时候戴着狐裘的兜帽,而他似乎从不戴兜帽。
此人……或许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