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已经走到队伍最后了,安宓端起餐盘,刷卡付钱,叶长宁紧随其后,陈悦扬也嘀的一声刷了卡跟着她们两人走。
陈悦扬迫不及待要分享故事,还没坐到座位就开始说:“因为我们当时救了它之后叫它什么都不听,只有叫糖糖它才回答我们,当时我们就想,它以前肯定被人照顾过,而且那个人叫它糖糖,所以它才会只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叶长宁好奇问:“你们怎么试出来叫糖糖有用的?”
陈悦扬端着盘子坐下,道:“就是有一天我去看它,我妈正好给我吃糖,我很开心就捧着糖说吃糖糖吃糖糖,然后它就对着我汪汪叫,这才发现的。”
有了个陈悦扬在,三人同行,叶长宁就直接在安宓身边坐下,问:“你几岁救的?”怎么还吃糖糖吃糖糖?
陈悦扬答的很快:“六岁那年,一六年十月十二。”
叶长宁讶异:“你记这么清楚?”
陈悦扬往嘴里喂一口肉:“我妈记的,她给糖糖拍了一张照片打出来,然后放在相册里,说纪念我第一次救助小动物,纪念我在这天成为了一只小狗的小天使。我后来救助小动物也有这个原因,每救一只就打出来一张,放进相册,特别有成就感。”
安宓低着头,掖着一点点嘴角:“那现在那本相册的内容一定很丰富。”
陈悦扬嘿嘿笑了:“嘿嘿,已经用到第三本相册了,因为后来不仅拍捡到的样子,还拍它们健康生活的样子,一左一右摆着,看着很幸福。”
“嗯。”安宓微微点一下下巴,嘴角掖着笑。
原来糖糖后来遇到了好人,健康老死了,还好不是被找到了。
叶长宁侧目,看着安宓,感觉她笑得有点……释然?
“哦对,”陈悦扬想起来,又问她,“安老师你以前为什么叫它糖糖啊?你经常去喂它吗?”
她现在对于再次和糖糖产生联系感到很幸福,在它离开之后,遇到另一个认识它的人,还可以聊一下它的事情,这种感觉很奇妙。
安宓轻轻摇一下头:“没有很经常,只有一小段时间,叫糖糖是因为我遇到它那天手上有糖。”
遇见那天,安宓很难得的获得了一颗糖果,是她期末考试结束拿了第一名的奖励,在那天又遇到了一只小狗,所以就很开心的管它叫糖糖,和它说自己当天有多开心,没想到它反应特别热情。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去找它玩,谈不上喂养,因为她没有多少钱,只是偶尔才买一根火腿肠给它吃。
“哦,好巧合啊,应该早点认识您的,就可以带您去见见它了。”陈悦扬遗憾,又说起糖糖的往事,“有好多人都想领养它的,因为它长得可爱又很乖巧,但是它不愿意跟着别人走。”
叶长宁问:“你也不愿意吗?”
“不愿意,”陈悦扬扁起一点嘴巴,“我也有开玩笑的跟它说过愿不愿意跟我走,但是它就是不愿意,而且它每次出门散步都要去捡到它那个地方待一会儿,到处闻闻闻……”
陈悦扬猛然惊醒:“啊!是不是在找你啊?安老师。”
毕竟糖糖只认糖糖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又是安宓取得,很有可能就是把安宓当唯一的主人了。
突然被点名,安宓抬起眼,微笑着摇一下头:“应该不太可能。”
她突然把它抱到那么远的地方丢下,没可能还念着她,而且它后腿的伤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安宓看上去不太想谈这个话题,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她垂下眼的时间变久了,上次叶长宁问起她双亲的事情她也这样。
叶长宁抿一下嘴唇,挑开话题:“你那个讲座几点开始?”
“四点半啊。”陈悦扬记得她刚刚说过。
“预计几点结束啊?”
“我预计是五点吧,不过具体得看实际情况。”
叶长宁哦一声,用桌子底下的脚轻轻碰一下安宓,才转过头问她:“安老师有空吗?”
明明她有安宓的排课表,还要故意问这么一句。
安宓摇一下头:“下午满课。”
“真可惜。”陈悦扬扁着嘴。
这是她第一次办讲座,她想尽可能办的好一点,这样下次才能找学生会继续申请,而且第一次办的好,下一次讲座人有可能更多,效果也更好。
“我下午第二节也有大课,”叶长宁的小皮鞋靠着安宓的小白鞋,“不过我周末有空,安老师你呢?”
安宓侧目,看一眼叶长宁,道:“我也有。”
“真哒?”陈悦扬双眼发光,“那我直接给你们报名?”
安宓点头:“嗯,要提交什么资料吗?”
讲座还没开始,就来了两个好心人,陈悦扬很开心:“把你们的身份证正反面和手机号码发我就是,因为是官方的基地,所以进出人员要提供身份信息,以防有恶人混进去。”
叶长宁惊讶道:“还是官方的?”
“嗯哼,”陈悦扬很骄傲扬起下巴,又低下头小小声说,“我悄悄和你们说,你们不要说出去,是我妈妈申请的,申请了好久才办下来呢。”
陈悦扬的姥姥和母亲都从政,她母亲从之前就在申请江城做一个官方的动物救助站,近两年才申请下来开始落实,上半年刚建好。
叶长宁小声问:“为什么不能说?”
这不是好事吗?大好人啊,小动物们要是能建庙得给她妈妈建一个烧香拜着的。
陈悦扬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凡事不能太招摇,干了好事儿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初中那会儿,陈悦扬自己做过一个小救助站,还做了宣传,想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但是有些人怀抱着恶意,装着想帮助小动物,实则找她拿了地址去给小动物下毒,还趁陈悦扬不在伤害它们。
她发现之后就把那个救助站解散了,她管不过来,也控制不了那些恶人,只能用别的方式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把小动物送到兽医院,治好病了送到各个能留下动物的设施里,分散着来,再时不时去看它们。
也不再宣扬自己的行为,只在偶尔几个交好的、她认为是好人的朋友里面说一下,但也从来不提让别人加入自己,跟着自己一起做的事儿。
现在这个基地是官方的,进出都要备案,她就放心很多,可以宣扬一下,不过她也不打算宣扬太多次,下一次讲座她打算换一个别的项目讲。
新基地有两个好心人愿意帮忙,陈悦扬开心的晃晃脑袋,道:“安老师,我和你加个微信吧,我把基地的详情发你,你也把你的身份信息发我一下。”
“好,你扫我吧。”安宓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给她。
“嗯嗯。”陈悦扬心情很好的打开手机扫码,加上之后把收藏里的帆船基地宣传贴发给她,也顺手转发给叶长宁,“关注公众号就可以看到帆船基地的更多信息啦。”
叶长宁抬起头,问道:“我记得帆船好像是你的小名儿吧?”
“对啊。”
“为什么叫帆船啊?”
陈悦扬跟她解释基地的名字来源:“因为人们说小动物在地上到处跑是流浪,但是人类也在地上到处跑啊,大家都是在陆地这个帆船上,一起在海上流浪。”
“哦……”叶长宁和安宓同时出声,同时扭头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
陈悦扬沉默的看着她们俩这默契的样子——还藏吗?两位姐。
叶长宁感慨:“你们文科生的想法真浪漫啊。”
“嗯。”安宓掖着嘴角点点头。
“还好吧,有端联想啊。”陈悦扬觉得这不是脑思维下意识的联想吗。
叶长宁笑了下:“但我问的不是基地,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叫帆船。”
“哦,问这个啊,”陈悦扬说,“因为我妈想让我航海去看更多地方,所以我名字是扬帆起航的扬,加上喜悦的悦,意思是喜悦的力量和扬帆的勇气,所以小名儿就叫帆船。”
“哦,”叶长宁有点不理解,“我只问了帆船小名儿,为什么连大名儿一起解释了?”
陈悦扬理所当然道:“这两者有必然联系啊,答题答全乎嘛,万一有分儿呢。”
在场的老师安宓笑了一下。
陈悦扬马上反应过来,道:“你看,老师没说我错。”
安宓笑了两下:“是这么个道理。”
叶长宁扁嘴巴斜眼看一下安宓,又撇撇嘴看眼陈悦扬,最后轻轻切一声。
陈悦扬:“……”你看你,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