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早看见了,难怪这样。林逸潼拎了点嘴角:“在哪儿?”
陈悦扬把自己的橙汁插上管子,吸一口道:“操场,你跑过来和我拍完毕业照几分钟之后吧。”
林逸潼瞥一眼叶长宁,轻声问:“都看见了?”
“嗯。”陈悦扬点一下脑袋。
“我还以为我看见假的了。”林逸潼松一口气。潘多拉魔盒不是她打开的就行。
叶长宁拧着眉头转头看她:“你也操场?”
她看着安宓走出操场的,没在旁边看见林逸潼啊。
“就这儿,”林逸潼用筷子指着地下,“刚刚她从食堂门口进来我看见了。”
“……”叶长宁保持着动作,给自己喂了一口白饭,没说话。
陈悦扬摇着脑袋找人:“哪儿呢?”
“出去了,跑飞快。”林逸潼托着下巴侧目看叶长宁。梅雨季还真是重逢的季节啊。
“你看见了?”叶长宁越想越气,林逸潼看见了怎么不叫她?
这炸弹没前摇。林逸潼抿直了嘴唇:“……”
陈悦扬抬手一摊开:“你看。”
她就说吧,知情不报才是重罪。
跳过上一个会让樱桃炸弹爆炸的话题,陈悦扬转而说:“下午要收拾寝室喔。”
“你帮我收了吧。”林逸潼吃完最后一口,拿出纸巾擦嘴。
“你要干嘛?”
“不想收。”
陈悦扬眯起眼睛看她,哼一声道:“我要帮周筠收,没空。”
林逸潼切她一声:“周筠为什么不自己收?”
“她律所有事。”陈悦扬道。
总不可能当着叶长宁这个敏感的人面儿说因为周筠是她女朋友吧,她肯定马上就要触拉生情。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等都吃完了就起身回寝室,林逸潼还是没有自己收,她叫出了随身管家钱煜。
陈悦扬把周筠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望着动作干脆利落的钱煜:“姐,你们会考虑在肚子面前带个小兜兜吗?”
“?”钱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失笑道,“不会。”
寝室里乍一看东西不多,收起来还是花了快两个小时。
拖着大包小包的下楼,陈悦扬再次问:“晚上吃不吃饭?”
行李由钱煜带回去放着,林逸潼两手空空插着兜问:“你们班不组织聚会吗?”
陈悦扬两根手指在空中走路,道:“我们班昨天聚了,怕今天毕业人多,错峰。”
手机里正好在聊晚上聚餐的事,叶长宁看了两眼放下手机道:“我们班是今天。”
陈悦扬问:“你们邀老师了吗?”
“她们说邀,不知道说没有。”叶长宁没管。
手机振动一下,她还没放回兜里,又拿起来,是晚上餐厅定位,还有人说正要去邀请老师。叶长宁道:“她们正在说。”
“我能去吗?”陈悦扬选修课偶尔会选到和她们班的人同一节,好多都和她玩熟了。
哪怕她自己的专业根本不用上那些课,她纯粹是给自己加练,多亏如此,她短板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可以吧,说订了好几桌,凑个热闹也没事。”叶长宁看着手机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刷新信息。
陈悦扬探着脑袋问:“行,那她们现在约到哪个老师了?”
叶长宁直接说破她的意图:“你要约张衾就去。”
“去就去。”陈悦扬哼一声,托着箱子大步走了。
晚上的餐厅定在一个酒店,人太多定了有五桌,直接坐在了三楼大厅里连着的五桌都是她们班的人。
张衾挨着安宓坐,叶长宁挨着陈悦扬坐,她们两个又挨着坐,被张衾和陈悦扬包围。
安宓怀疑张衾知道了,但她没证据。
薰衣草的味道就从身边传来,叶长宁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你结婚了吗?”,再比如“和谁结的婚?”,又比如“你幸福吗?”,全部问不出口。
她还是很生气,不想主动和她说话,又想让安宓主动和她说话,最好是解释清楚四年前的情况,就算是分手也应该明明白白的。
那种电话通讯,说三句话就失踪的作风太糟糕。
她心里觉得那不是安宓的做法,但想起高考后她冷漠的那两个月,又觉得或许安宓就是一会儿冷漠一会儿温柔。
她摸不透她。
席间大家在喝酒聊天,也有人找她们聊,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笑着应和两句,两人挨着坐。
隔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谁也不说话,静默的就餐。
嘈杂的席间,平静又微小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
“过得好吗?”
叶长宁把碗里的肉翻了个面,声音小的像是喃喃自语,在席间吵闹之中,几乎听不清晰。
“还行。”
话题结束。
席间很热闹,只有她们两个之间的那块空气像是凝结了,玻璃转盘总是被缓缓转动,偶然间,一道糖醋小排停在安宓面前。
她悄悄用余光看一眼叶长宁,叶长宁在和陈悦扬聊天,有关于汽车的——今年的保险,洗车的店换了地址,新买了一个车载香水。
陈悦扬说想给车身一个新的颜色,叶长宁好像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然后说:“好丑。”
“你说话真伤人心。”
她们的聊天风格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化,希望叶长宁也和以前一样开心。
席间和安宓搭话的就那么几个,说完了她就静静的吃饭,偶尔和张衾说一两句。
酒席过半,张衾看一眼安宓碗边上,肉骨头只有两个,她微微拧眉问:“吃红烧肉吗?”
安宓眼睑往上抬一点,摇一下脸道:“不吃。”
“……”张衾喝了点酒,脸上有点红,但还不至于醉,她砸吧了一下嘴里的酒味,回头喝一杯酒。
吃了饭他们说要去KTV继续,毕业了要闹个翻天覆地,安宓毕业的时候班上同学也这样。
当时她就跟着张衾走,很安静,只起到一个司机和背景板的作用。
现在她也跟着张衾走,不过情况不太一样,张衾酒品更差了,现在喝醉了得要人抚着走。
她搂着安宓肩膀,身上一股酒气,她说自己有点微醺,但靠在她身上:“安宓啊,去KTV不,我给你唱歌,就唱好久不见,再给你唱一首……”
她一边说,一边往人身上压,四年前安宓就比她瘦弱,现在更加孱弱,安宓直接被她压的一路偏到了墙上。
后背抵在被空调凉风吹得冰凉的墙面,安宓微微拧了一点眉心,她记得张衾以前酒品没这么差,怎么现在一个劲儿往人身上压?
“张衾,还能走吗?能走我送你去KTV,不能我只能送你回家了。”
“不行!”张衾猛的抬头,一双眼睛突然清明,“我不回去!我要在外面玩,我不回去,今天晚上你陪我睡!你这么久都没找我,你得陪我。”
叶长宁从面前经过,还是和陈悦扬一起。
安宓想偷偷看她一眼,但是看见她的目光往自己这边来了,又下意识躲开,看向张衾,低声说:“我可以陪你,但是你现在压的我走不动。”
她听见陈悦扬在说话:“大小姐,又怎?”
没人回应她,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安宓抬起眼睫毛偷偷看一眼,陈悦扬已经和别的同学说话去了。
人群里的叶长宁安静站着,视线好像是在看电梯智显屏上变化的数字,上午见面她穿着学士服,安宓看见她底下穿的是裤子,但她现在换了一套装束。
青色吊带长裙配白色半透开衫,柔顺的黑长直垂到腰际,单肩挎一个小包包,耳朵上一对花卉吊坠的银质耳饰,精致优雅,和以前一样的穿衣风格,但是气质变很多,成熟冷静。
时间安静的默许每个人的成长,叶长宁在安宓世界之外也一直在好好生活,那就很好。
这就很好。
安宓把说着微醺实则站都站不稳的张衾搀扶到电梯里,电梯门刚合上,张衾好像清醒了一点。
但是依然搂着她的肩膀,说话的声音也迷迷糊糊:“你身上好香,一股薰衣草,你失眠的毛病还没好吗?”
藏了这么多年,突然被爆了失眠问题的安宓:“……”
“安宓?你说话啊,你几年不见哑巴了?”张衾开始无理取闹,她喝醉酒之后就要开始耍横,越熟的越横。
大学时期安宓就知道这点,这个时候要回应她,不然她闹得更凶,所以开口:“没哑巴。”
“张老师喝醉酒之后会这样啊?”陈悦扬好奇的打量,走近她们俩,又问安宓,“安老师你失眠啊?”
“她喝醉之后是有一点……粘人,不过醒的很快,一会儿坐车吹点风就能好。”安宓当做没听见后一个问题。
电梯里的同学哈哈笑起来,好像还有人呵笑。
“幸好把安老师叫来了,不然还没人能管住张老师。”
“张老师上次喝酒更疯,还是叫了顾老师才制住。”
“老师只有老师能制,咱们制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陈悦扬笑道:“我觉得张老师这样比较像撒泼,而且她只对你撒泼诶。”
安宓照惯例拎着一点嘴角:“因为比较熟,她有点窝里……”
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张衾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凶巴巴的吼她:“不准说了!”
“你看,撒泼。”
张衾这么身体力行的表演撒泼,陈悦扬又笑了。
安宓也跟着笑一下,叶长宁全程站在另一边没说一句话,电梯里嘻嘻笑笑气氛很好,但安宓感觉气氛尴尬得她想给自己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