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火弯腰,一把将体力不支的镜抱起来。
小卷毛软塌塌地靠在他肩上,浑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你做得很好。”岁火夸赞。
镜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终于撑不住,靠在岁火肩头。
刹那不爽地“切”了一声。
他双手抱臂,一勾玉的写轮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可不是镜那种六岁小孩。
他清楚地知道,岁火刚才撤退的时候是准备放弃镜的。
救大部队是第一优先级,单独落在敌群里的孩子只能自求多福——这是岁火自己说的。
现在回来救援,百分之八十是因为自己这个“族长一脉的独苗”折返回来了。
岁火不在乎镜的生死,但他在乎族长一脉的孩子死在他眼皮底下。
刹那看着靠在岁火肩头的镜。
他信任岁火,他相信这个大人是专程回来救他们两个的,相信是岁火救了他们。
刹那张了张嘴。
“……没什么。”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真相太残忍了,对一个刚捅了人生中第一刀的六岁小孩来说,让他知道带队上忍本来打算放弃他,不是什么好事。
岁火转过头,目光落在刹那身上。
他从上到下扫了刹那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开口道:“宇智波刹那,擅自脱离团队,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晚饭没有了。”
刹那瞪着他。
半晌。
“切。”
岁火把刀收回鞘中,又看了一眼刹那的表情。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开口了。
“刹那,我不是要放弃镜。”
岁火的语气很平静:“风魔的伏击点不止一处。如果我们在原地缠斗过久,第二批伏兵会截断整条撤退路线。到时候就不是死一两个孩子的问题——是全队十五个孩子,连同物资,一个都走不掉。我要先确认剩下的孩子们和物资都到了安全位置,才能回头来搜救。”
“等你回头的搜救的时候,”刹那的声音很冷,“镜已经被折磨废了。手脚折断,眼睛被挖,生不如死。这就是你‘搜救’的结果?”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勾玉的写轮眼仍然亮着,那枚勾玉在猩红的虹膜里微微跳动。
岁火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刹那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保护大部分孩子更为优先。”
他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是的,我选择保大多数,包括你在内。
刹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把如此残酷的现实直接说出来。
岁火甚至没有放低音量,他说的每一个字,被他抱在怀里的镜都听得清清楚楚。
镜会怎么想?
他猛地转头看向镜。
镜趴在岁火怀里,小卷毛乱成一团,脸上又是血又是泥。
他的笑容在听到岁火那句话之后稍微收了一点,但没有消失。
他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能有我吸引风魔忍者,让大家撤退得更安全,这不算坏事。”
刹那刷地一下盯住他。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行字——宇智波镜,二十五岁,为同伴断后,战死。
一切都对上了,这个人从六岁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他不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他天生就是这种会为别人去死的人。
刹那死死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转身就走,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吱嘎作响。
“我就不该管你。”
他头也不回地说。
镜愣了一下,他从岁火怀里挣扎着探出身子,朝着刹那的背影喊。
“谢谢你,刹那。”
“愿意回来救我。”
那个六岁孩子的声音在沾满血腥气的森林里回荡。
刹那没有回头。
“我才不是为了你。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