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正月的全部部署,老族长沉默了很久,连连叹气。
他知道,正月有当族长的能力——他的战场嗅觉、战略眼光、统筹调度,放眼整个战国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排。
但他也知道,正月始终缺少最重要的在族内服众的东西——
通天眼。
在血继至上的羽衣一族,没有血继限界,就等于没有来自于祖先的认可。
那些拥有通天眼的族人,哪怕实力不如正月,也天然地觉得自己地位高于正月。
正月能调动的资源永远有限,能带出来的人永远凑不满一队,这不是因为他不优秀,而是因为他身上缺少那个额头上的通天眼代表。
老族长知道自己年事已高,天正死后,他不得不重新出来主持大局。
正月分明是最好的人选,偏偏就差那么一步——若是正月有通天眼,哪怕是瞳术弱一些,也够了。
够名正言顺地接过族长之位,够让他在自己百年之后把羽衣一族稳稳当当地交到正月手上。
可正月偏偏没有。
刹那很快就对羽衣和千手的反复试探扯皮失去了耐心。
对他而言,他感兴趣的是全歼或者主动出击,那种让他热血沸腾的战役。
两边隔着桌子你来我往地试探底线,今天派个使者,明天放个俘虏,后天再找个中间人传话——这种慢刀子割肉的节奏,比正面战场上被人捅一刀还难受。
他打了个哈欠。
双手习惯性地举起,手指交叠,接着阳光的投射比出一个又一个手影。
精神力已经三级了,按理说感知阴属性查克拉的门槛应该已经跨过去了。
然而困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那股沉重的感觉赶走,但每一次眨眼都比上一次更难睁开。
也是,这身体才五岁,然而一天下来的奔波还是让小孩的身体一旦放松下来就陷入了极度疲倦
泉奈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挺直脊背,不要丢宇智波的脸面。
刹那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想坐直,但脊背刚绷起来就又软了下去。
泉奈和正月正推演到关键处——如果千手扉间得知羽衣同时在与风魔和血马讲和,他会用什么招数来破坏这场谈判?
“以我对那个卑鄙的家伙的了解,他一定会先让说客夸大羽衣对风魔的迫害,给风魔一族直入印象,制造焦虑。”
泉奈指着地图上第六驻地到风魔族地之间的一条小路,“然后在告诉风魔一族借道给他是唯一的解法。”
“不止,”正月摇头,“他还会同时在正面战场上加大压力,让羽衣既——”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了。
泉奈感到身上一重。
刹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倒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泉奈腰侧,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他的眼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影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不服气,大概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泉奈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刹那,一贯表情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些温情来。
他抬手,摸了摸刹那那扎扎呼呼的海胆头。发
他将刹那的身体轻轻放平,把身上的深色长袍脱下来,盖在刹那身上。
正月放轻了声音:“看来这个小魔童睡着了。”
泉奈白了正月一眼:“那也是我们宇智波家的。”
正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泉奈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阁楼里的空气松快了不少。
油灯的火苗在角落里安静地燃着,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壁上,一大一小两个成年人,中间夹着一个蜷成球的小不点。
泉奈压低声音,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图,“扉间如果要破坏三族和谈,另一个方向是——”
“是血马。”正月接过话头,声音也压低了,“血马人少,最容易被他直接吃下。吃下血马之后,千手从血马的族地对羽衣发动攻击也不无可能。”
泉奈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推演,但说话的语速都比方才慢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