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咳咳……你说什么？”

泉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刹那。

他的视线在小光头左右两侧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找那颗传说中的反骨到底长在哪个位置。

造反。

推翻大名。

他活了十九年，在战场上杀过无数敌人，自认为已经算是宇智波一族里最激进、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批人。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哪怕一秒钟都没有——要去造大名的反。

甚至连他的哥哥，那个站在整个忍界战力巅峰的男人，那个从骨子里就写着“狂傲”二字的宇智波斑，都没有想过要造大名的反。

大名是火之国的君主。

大名是神的后裔。

大名是这片土地上天然的主宰。

这是每一个从战国时代活下来的忍者，从出生起就被灌输的铁律。

可眼前这个五岁半的小光头，在烛火下拍着桌子，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说——我们去造反吧。

刹那眉头一皱，不爽地看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泉奈：“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压迫狠了被逼到墙角的人，鱼死网破都会拼命

但，这不适用于大名和忍者

泉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他必须纠正这个危险的想法。

“大名的血脉来自于神明，他是神在人间——”

“放屁。”

刹那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我们宇智波的祖先才是真神呢。”刹那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追溯到源头那可是大筒木辉夜，大筒木辉夜你知道吧，查克拉之祖，从天外降临的真神。大名算什么劳什子的神的后裔？”

刹那没给他插嘴的机会，越发来劲了：“按理来说，神明血脉总要会点什么神迹吧？大名会什么？”

泉奈下意识地回答：“大名能沟通神明——”

“沟通神明？”刹那嗤笑一声，抬起右手。

一只漆黑的影手从他脚下的影子里悄无声息地探出来，五指张开，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我从影子里伸出一只手，说这就是神明的手，那不是比大名更直观？更生动？更能体现我才是神明的后裔？”

火

“忍者比普通人强？”宇智波斑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夜风灌进来，烛火猛地矮了一截。

宇智波斑弯腰走进营帐，黑色长发被风吹得散在肩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泉奈，最后落在刹那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淡：“就下忍而言，比普通人强不到哪里去。”

刹那猛地转身。

他没想到宇智波斑会在这时候出现，但斑的到来非但没有让他收敛，反而让他更为逆反。

“怎么，你就喜欢被大名骑在头上拉屎？这可不像你！”

宇智波斑的眉头狠狠一皱。

这个粗俗的形容让他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压下当场再给这小混蛋一个教训的冲动，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就让二长老给这小子好好上文化课。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口问道：“你知道整个大陆，所有忍者加起来有多少人吗？”

刹那皱起眉。

他是真不知道。游戏里没提过这个数字，背景设定只有“忍界大战”“忍者五大国”这些大框架，从来没有哪个策划想过要统计忍者人口。

宇智波斑自答道：“五十万人。”

他又问：“你知道普通人有多少吗？”

刹那老实地摇头。

斑说：“他们是我们的几千倍。在这个世界上，忍者才是少数。”

“对于普通人而言，大名就是流着创造普通人的神明的血液，是所有普通人的源头。”

他摇了摇头：“如果忍者不承认大名的神子身份，那就意味着忍者不认为自己是人类。那又要如何和普通人相处呢？”

刹那张了张嘴，但他说不出来哪里错了。

宇智波斑没有理他的小情绪，继续说了下去。

“一个家族的忍者多数是下忍，然后是中忍，上忍精英是少数。而让下忍和大多数无法提取查克拉的族人活下来，才是一个家族族长的本事。”

“放到国家同理。从来不是看少数人的意愿，让所有平民存活才是大名的本事，就会得到爱戴。至于忍族如何，不在平民的考虑评价大名的范围之内。”

刹那紧紧盯着他，胸膛里迸发出一股不服气，带着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急切的愤怒。

“你不该这样！”

宇智波斑眉头微挑：“我不该如何？”

刹那一字一顿地说：“这么遵守这样压迫忍者的苟且规矩！你应该去打破不合理的，然后建立新的规矩才对！”

在刹那的认知里，宇智波斑应该是改变世界走向的人。应该能为了自己的理想毁灭一切障碍的狂傲存在。应该是不向任何规则低头的忍界修罗。

面前这个会瞻前顾后的宇智波斑，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

可是刹那忘了。

他知道的那个宇智波斑，已经是孤身一人。

那时的宇智波斑已经经历过弟弟死亡，被族人抛弃，被好友背叛，能支持他走下去的只有改变世界这一个愿望。

现在的宇智波斑的肩膀上扛着整个宇智波，宇智波里并不是全部都是精英，大部分都是实力低微的中忍或者下忍。

作为族长的宇智波斑，自然要瞻前顾后的在规矩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