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草编手里剑就能开心成这样,想必被送去佛前养病的日子,一定枯燥得难以想象。
心里倒有些可怜起刹那了。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女孩子的日子从来都不容易。
即使在猿飞这样全族加起来只有二十几人的小家族,女孩子一出生就要相看好婆家,懂事起就要学规矩,只为了嫁人之后不丢家族的脸,为家族拉拢更多的资源。
那些规矩他光是听母亲讲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眼前这个姬君,出身羽衣这样的大族,规矩只会更多,日子只会更难。
刹那兴冲冲地又折了一根草叶,准备再编一个手里剑。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肯定能编得比刚才那个强。
他正捏着叶子左右比划,猿飞日斩把手上的芦苇叶递了上来。
“要选这种颜色还是绿的,黄色的是已经枯了,叶子都酥了,一折就碎了。”
“我当然知道。”刹那翻了个白眼,抬了抬下巴,偷偷把手中那根半黄的草叶扔掉。
他故作自然地一把抢过日斩手中的草叶,背过身去,装作专心编手里剑的样子。
猿飞日斩在背后偷笑。
他心想,这种口嫌体正直的模样,倒还有几分可爱。
就在此时,刹那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耳朵捕捉到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咚。
石子落水的声音。
刹那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把拽住猿飞日斩的手腕,猛地蹲下身去。
这种声音不像是自然发生的,力道和角度都是人为的。
猿飞日斩好歹是忍者家庭出身,瞬间明白了有事发生。那张天然喜乐的小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一个五岁半一个六岁,加起来还不够成年忍者当盘菜。
躲起来不出声,等对方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猿飞日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刹那握着的手,有点脸红。
他用力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刹那完全没有注意到猿飞日斩的小心思,正全神贯注地把查克拉向四周探去,透过芦苇丛的缝隙朝河对岸观望。
他在意识里把专注值点到了四级。
从石头落水的声音判断,那动静大约是从对岸传来的。
是千手的巡逻小队?还是斥候?
又或者是千手为了避嫌派来侦查的雇佣浪忍?
直到他听到对岸隐隐约约传来的对话声。
“虽然现在是谈判期,两族都不会贸然动手,但毕竟没有签停战条约,贸然到这里还是太危险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声音,教训到。
“我想找些适合打水漂的石头,上次父亲答应我,等他闲下来就教我打水漂。”另一个更为稚嫩的声音说。
“要学打水漂也没必要现在在这种地方找石头,等回到族地那边也一样。”少年说道。
稚嫩的声音低落下去:“父亲说这次是带我来认识新朋友,然后就教我们打水漂,可到现在都没跟我说那个朋友是谁,也没带我见。日斩倒是很有趣,但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自己倒是忙得连影子都见不着。”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也该长大了,别还像个没上过战场的孩子。”
一阵沉默。
然后那稚嫩的声音又扬了起来:“这不还有你在吗?我相信梁柱哥你会护着我——你可是十三岁就当了上忍的天才。”
只是隔着一条南贺川,这边听不真切。
刹那只靠着四级专注勉强捕捉到断断续续的词句,而猿飞日斩只能隐约听见人声,却完全听不清内容。
但刹那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稚嫩的那个就是千手直木,千手柱间的儿子。
而那个被叫做“梁柱”的少年,十来岁的上忍,多半是千手一族派来保护少族长的护卫。
刹那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秒钟之内,他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至少三套绑架方案。
他强行压住了这些念头。
他想起宇智波斑说的那句话——“对别族幼童下手,就是告诉所有忍族,可以对宇智波的幼童下手。
刹那咬了咬牙。
更何况对面的队友还是个上忍,而自己这边呢?
他的视线落在猿飞日斩身上。
这个六岁的小鬼正紧张兮兮地蹲在他旁边,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攥着苦无,因为第一次独自一人遇到这种状况,额头上都冒着冷汗。
哎,是个刚刚开始跟着大人出来的小屁孩。
敌我双方,实力悬殊过大。
对面那个梁柱是上忍,而他这边只有一个还没上过战场的猿飞家小鬼。
别说绑架了,真动起手来,他们两个加起来怕是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还是等对面离开比较安全。
更何况——
他觉得宇智波斑说得对。
对幼童下手,确实卑劣。
那就等千手直木长成少年再下手吧。
刹那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他似乎非常自信,觉得自己能轻松赢过千手柱间和漩涡水户这两个顶级忍者的血脉。
而他刚抬起眼就和河对岸的一双栗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艹!他心头一凛,他自然不会以为这是巧合。
他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