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闪身走人了。
刹那咬牙切齿地想:做噩梦?我什么残忍场面没见过?
他越想越气,手里的纸鹤差点被他捏成纸团。
偏偏就在这时候,一只小小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摸上了他的头顶。
“不是想象的那种光溜溜的,”那个年纪最小的三岁孩子用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宣布,“有点扎人。”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到了刹那的头顶。
一片寂静。
刹那的光头上已经长出了短短一层发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摸上去确实有一种砂纸般的微刺感。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
猿飞日斩眼疾手快地拦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小手,张开双臂挡在刹那身前:“我、我去给你找一顶帽子来!”
刹那摆了摆手:“不用找了,他们不给我假发是在惩罚我擅自跑去南贺川,他们不会给你帽子的。”
猿飞日斩愣住了。
羽衣一族对水冰月的惩罚,竟然是展览光头。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已经不能叫惩罚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的举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戳水冰月的伤口。
那些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黯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讪讪的。
那个三岁的孩子咬着手指,怯生生地拽了拽刹那的袖子,小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声:“……对不起。”
刹那低头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反正我又不在意。”
猿飞日斩不赞同的看着他,认为他在逞强。
怎么可能不在意。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在意。
不要说女孩子了,对于男孩子来说,剃光头都是一种羞辱——又不是真的要出家当和尚。
这惩罚也太重了些。
刹那摸着自己的头顶,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还真的挺扎手的。”
他低下头,看向猿飞日斩,语气随意地问:“你想摸摸吗?其实你很好奇吧。”
“不,我没有——”猿飞日斩的视线躲闪。
刹那抓过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头顶上。
日斩的手指触到那层短短的发碴,掌心下是一片微刺的麻痒感。
他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什么感觉?”刹那问。
猿飞日斩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组织语言又组织不出来,最终只能老实地说:
“有些难以形容,有点麻麻的,很奇妙的触感。”
“什么?什么?”其他孩子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日斩的表情,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那种触感的答案。
猿飞日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摇了摇头:“反正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孩子们发出一片失望的嘘声:“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嘛!”
刹那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对那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萝卜头说:“想摸就来摸。但是——摸完了就不能再盯着我的头顶看了。”
孩子们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我要摸!”
“我也要摸!”
“我先来的!”
一群小不点在刹那面前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轮流伸手摸他的头顶。
有的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一下,有的把整个手掌啪地盖上去,然后被旁边的人拽着袖子拖开。
年纪小的那一个摸了一遍还不够,排到队尾想再摸一次。
刹那毫无形象的坐在地板上,脸很臭,嘴角微微下撇,满脸写着不耐烦。
但他没有拒绝任何一只手。
猿飞日斩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羽衣家的姬君,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明明看上去凶得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动不动就骂人,翻白眼比翻书还快。
可实际上,比谁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