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人身后的房间门在战斗微机的高温喷火柱下燃烬。
无数的炮弹和徐文炤一起向它飞驰而去,机械人被逼到房间里,步步后撤。
它胸口处的金属外壳漩涡般裂开,露出一个碗大炮口,泛起蓄能的橙色光芒。
“徐文炤,它调动了全身的能源发射激光炮,充能时间预估在10到7秒之间。”
燏的语速比平常快了45字每分钟,它的机械音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电流。
【够了。】
战斗微机在同一竖平面摆列成五边形,形成了一道屏障隔在徐文炤和机械人中间。
【中等功率,向腰部开火。】
数道光球喷出,机械人被接二连三的炮弹打到失去平衡,向后仰去,它伸出手把住墙壁,维持着平衡。
落地窗的玻璃爆开,四台战斗微机一同冲到研究所外的半空中。
徐文炤在伸出手死死抓住悬在身前战斗微机的机翼,手套中的外骨骼立刻扣住机翼,手套和机翼严丝合缝地像是长在了一起,战斗微机带着她凭空飞起。
5...4...3...
徐文炤眼神凌厉,屈起的右腿瞬间绷直如鞭,猛蹬在它的头上,岌岌可危的平衡被徐文炤一脚踹碎,机械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胸前的炮口哑火,变成一堆破烂。
全都消灭了。
战斗微机带着徐文炤回到11楼大厅,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把她放了下来。
徐文炤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她撑着膝盖,直起上半身,额上干涸的鲜血黏住她的碎发,她擦掉嘴角的血,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笨重歪斜地走向楼梯间。
丹娜躺在楼梯间,像一个熟睡的小女孩。
陈彤给她发来了一则消息:【研究所的位置在哪?】
徐文炤没有时间思考陈彤接下来要采取什么行动,回复陈彤的问题后,徐文炤俯身,擦掉落在丹娜脸上的墙灰,重新背起了丹娜。
她像紧绷的弓弦被拉扯到了极致,在最后一箭射出之前,她不能倒下,不能放松。
台阶的每一步都如同天堑横亘在徐文炤前方,她一次又一次地抬起腿,一步步登上13楼。
战斗微机从狭窄的安全门涌出,确定没有战斗机械人的值守,徐文炤走了出来。
徐文炤没有空一个一个房间搜过去,她操控着战斗微机轰开了所有房间的门。
“杜伯特已经不在这一层了。”燏及时反馈它透过战斗微机看到的画面。
不在?你能逃到哪去。
徐文炤摘掉手套,透明的指尖和墙壁融合在一起,她裸露的皮肤变成磨砂胶体质感,蓝色的光晕在她皮肤下游动,最终聚集在指尖,随后消失不见。
她的意识百川入海,流进研究所里。
徐文炤感受的到研究所的颤抖,也感受得到身体的沉重,随着意识游离越来越远,她和身体之间的屏障就越厚。
集中注意力...
找到了。
14楼的意识编程室中。
意识游回指尖下的墙面内,徐文炤奋力冲撞着那道屏障,如果她的意识有实体,这会儿已经撞的头破血流。
随着耳边一声空灵虚幻的冰裂声,徐文炤的意识回到体内。
“咳咳!”徐文炤跪倒在地上,吐出的血雾在地上打出红色的星星点点,透明的手掌被染成红色。
她的意识承受了超负荷的运转,疼痛几乎将她的大脑撕裂。
徐文炤仰头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驱散口中的腥味。她戴好手套,遮住自己透明的手,再次站了起来。
14楼意外地平静,没有战斗机械人。
悬停在空中的战斗微机发出细细的嗡嗡声。
徐文炤把意识编程室炸出一个大洞。
意识编程室的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立方体,蓝色脑脊液充斥其中,数个金属大脑被一颗枯木状的线路连接起来,像是海底的珊瑚礁。
这就是鱼缸。
鱼缸旁立着数台终端,实时投影着编程好的记忆画面,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的牢笼。
出乎徐文炤意料的是,杜伯特就这样站在鱼缸前,拄着那根镶嵌了琳琅满目的宝石的拐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文炤,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徐文炤看向他攥着拐杖的那只手,指尖发白,颤抖不已,她嗤笑出声。
怕死到这个程度,还要如此傲慢。
与此同时,电梯停在了14楼。
任岩钳制住一个诺安模样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平静冷淡:“徐文炤,别动。”
徐文炤眼皮一跳,手握着丹娜的手枪,她偏头看了一眼任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杜伯特的膝盖。
在杜伯特的惊叫声中,任岩眯起眼,打量起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女孩。
任岩用枪指着诺安的后脑勺,把她抵在墙上。
“我说,别动。”
子弹上膛,任岩只要一曲手指就能打烂诺安的脑袋。
“别...别杀她!”尖叫之余,匍匐在地上的杜伯特蛄蛹着向任岩发号施令。
诺安放声大笑,笑声凄厉瘆人。
任岩目光停留在徐文炤背后的丹娜身上:“真没想到,你最后居然站在了机械人的阵营。”
徐文炤抬眼看向任岩,她的眸色冷寂,透着刺骨寒意。
“嗵嗵嗵...”楼梯间重物的滚落声打破了两人僵持不下的局面。
几具战斗型机械人的尸体滚到安全门边,李芝奇闲庭信步走了出来,她抬起眼皮,目光锁定在任岩身上。
“任岩。”
“我真可怜你,能忍辱负重为洛琼斯卖命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