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咱们到了!”
陈管事扬声道,下车将脚凳拿出来摆好,站在一旁规矩地等待凌煦下车。
“青桃,不是什么大事,我头都听痛了。”
凌煦第一个掀开帘子,一副疲惫难忍的模样先一步下车,两个婢女紧随其后,二人面上皆挂着紧张又担忧的神情。
几人走进府内,凌煦的脖子上随意系着一条手帕,她提着裙摆,神情紧张地一边观察,一边快步向前走。
青桃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继续道:“夫人,您总要告诉奴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凌煦不理她,只一昧地快步向前走,青桃气呼呼地加快了脚步跟上,凌煦却猛地停下脚步,慌张调转方向躲进一旁的树后。
青桃愣在原地,满目疑惑,她正想问究竟怎么了,忽然瞧见崔栎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面色如常地向崔栎行礼。
崔栎点点头,问道:“夫人呢?”
青桃抿了抿唇,毕恭毕敬地答:“回将军,夫人先回房休息了。”
“她还没用晚膳吧?”崔栎问道。
“夫人今日赴宴,似乎是太累了,特地吩咐了奴婢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想用膳,还请将军谅解。”青桃说得煞有其事,完全不似在撒谎。
崔栎看着她,又看了看明显有些紧张的三七。随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一旁的树干,看见了未能收起的裙角,目光一黯。
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府内。
待他走远,三七才猛地松了口气,抓住青桃的衣角,小声道:“青桃姐姐,还好你反应快,我方才都快吓死了,也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发现。”
青桃也紧张地手指发抖,她深呼吸了两下,转过身没好气地对凌煦藏身的方向道:“将军走了,夫人可以出来了。”
凌煦从树干后走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崔栎远去的方向。
一番折腾后,凌煦终于换好了衣衫,卸下钗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贵妃榻上,仰着脑袋等青桃为她上药。
清凉的药膏涂在她脖颈间,微微散发着凉意,凌煦的瞌睡被驱跑了些。
青桃绷着一张脸,明显还在生她的气,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无比,目光中满是担忧心疼。
凌煦轻轻捏了捏青桃的手臂,撒娇道:“好青桃,别生气了~”
青桃不为所动,并未开口回答凌煦。
凌煦又轻捏了捏她的手,继续道:“青桃,我真的没事,你相信我。”
“夫人说没事,奴婢哪有不信的。”青桃的语调怪声怪气。
凌煦一听便知道她还气着,更加放软了声音道:“青桃,此事牵涉颇多,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有事,别生气了,好吗?”
青桃为她将药膏涂好,又按着凌煦的脑袋认真端详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撇了下嘴,妥协道:“奴婢知道,夫人有自己的理由,奴婢只是担心罢了。”
安抚好青桃,凌煦站起身往床榻走,身子一歪便躺了进去。
她今日实在是太过疲累,心情又七上八下地紧张,如今回到家中,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抱着柔软的锦被,不一会便沉沉睡去,连青桃何时吹灭了蜡烛走出去都未曾发现。
卧房内很快只剩下凌煦平稳的低低呼吸声,忽然,屋内一角的窗户被人无声无息地打开,一个黑影迅速钻进了屋内。
他显然对屋内陈设很是熟悉,尽管没有烛火,也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紧闭的床帐前。
晚风吹开了梳妆台前虚掩的窗,月光从外透进来照亮屋内,也落在了那闯入之人的脸上。
崔栎正站在床前,伸手将床帐拉开。
床榻上的人睡得正沉,对屋内何时多了个人无知无觉。
他向前走了一步,在床榻边坐下,将凌煦抱着的锦被掀开些,露出被遮挡的脖颈。
崔栎的夜视能力不错,即便只有床边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也清晰地看见了凌煦脖子上那还未消退的红痕。
他的手瞬间用力抓紧了手中的锦被,眼中划过怒意,明显暴躁地咬了咬牙,手指节咔咔作响。
凌煦的伤已经上过药,药膏的清香混合着她的体香在空气中发散,使崔栎慢慢冷静了些。
他松开手中那团无辜的被子,被涌上心中的挫败感淹没。
为什么躲着他,不肯告诉他?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有被她信任,没有分担她的忧虑的资格么?
她究竟瞒着他什么事?
他心中涌上无限的酸涩痛意,看着安静睡着一无所知的凌煦,突然带着报复心低下头去,近乎粗鲁地落了一个吻在凌煦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