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眉头拧起,心中不安感渐渐攀升。
“夫人。”三七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唤她。
凌煦的思绪收回,转头看向她。
“凌夫人已经回去了。赵姑娘也已经到了正门,正在等您,您可还要见她吗?”三七问道。
凌煦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道:“见。宴客厅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三七跟在她身后,随她一起去正门。
凌煦心中仍放不下方才凌母所说之事,却很快调整好了面上的表情,对赵乐语笑着挥了挥手。
“你可算出来接我了,等了好久!”赵乐语提起裙子朝她奔来,笑道。
“都是我不好,方才在府内忙其他的事呢,没能及时赶来。”凌煦见到赵乐语的笑脸,方才被凌母影响的心情好了许多。
“快进来吧,我早早便叫人备了你爱吃的点心,就等你来呢。”凌煦牵着赵乐语的手,陪她进府。
“哇!这宅子也太大了!”赵乐语惊讶道。
“凌府可比崔府大多了,怎么从前你到凌府寻我时,不见你这样说。”凌煦揶揄道。
“那可不一样。”赵乐语熟练地挽上凌煦的手臂,一边四处看,一边对她道:“凌府虽然大,可是上头有你母亲看管着,规矩重就罢了,四处还都是面无表情像木偶似的仆人,压抑得很。我一踏进凌府,就感觉自己被人套进了个罩子里,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
崔府虽然没有凌府大,但是这里没有人管束,简直像是进了自家一样。”
凌煦笑着听赵乐语说话,脸上不自觉带上些宠溺。
赵乐语也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忽然道:“而且,我觉得你在崔府也比在凌府开心多了。”
“是吗?”凌煦问道。
“是啊!”赵乐语重重点头,补充道:“从前我去凌府,你虽然也会很开心,但是你的开心都很克制,几乎不会像现在这样,笑意是发自内心的。”
凌煦自己觉不出区别,便顺着她的话道:“还是你火眼金睛。”
“你快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会和这崔栎成婚,之前我可从未听你提起过他。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我,若是你说你瞒着我与他相好许久,我可就要走了,此后再不原谅你。”赵乐语故意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威胁道。
“好好好,这就告诉你。”凌煦带着她走到花园凉亭内坐下,一五一十地将她如何安排算计与崔栎成婚的经过说了个清楚明白。
凌煦以为赵乐语听完会是对她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感到惊讶,谁知赵乐语听完,面色古怪地沉默了半晌,倒叫凌煦摸不着头脑,好笑地推了推她,问道:“你怎么了?”
“等等。”赵乐语表情依旧古怪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说,你在宴会上叫崔栎帮你捡帕子,趁机亲了他,他就毫无防备地被你亲了?然后你安排的宾客出现,被众人看见,你们就顺水推舟的认下婚事,成婚了?”
“对啊。”凌煦奇怪地点点头,这些不正是她方才亲口所说的吗,她不明白赵乐语为何这个反应。
得到她的再次肯定,赵乐语激动地一拍大腿,站起身道:“你还真信他啊!”
“什么?”凌煦被她的反应弄得更加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坐在原地。
赵乐语无语地闭了闭眼,双手按住凌煦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焦急道:
“崔栎是武将啊武将!习武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你的摔倒是故意的?习武之人怎么可能听不见正有人朝你们的方向走来?又怎么可能躲不开你要吻他的动作?”
“你的每一步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是故意的!你才是被他算计的那个!”
赵乐语一连串的剖析犹如一声惊雷,在凌煦耳边炸响。
她愣愣地坐在原地,整个人呆滞地看着赵乐语。
凌煦一直认为自己与崔栎成婚,是她当初精心设计的圈套,叫崔栎栽了跟头。虽然后来他对她有情,凌煦也以为不过是二人相处较多所致日久生情,但她从未想过有一种可能。
就是崔栎从一开始,在她计划那一场拙劣的圈套以前,便喜欢她。
一瞬间,凌煦想起新婚之夜,崔栎曾经生气地对她说:"若是换了旁人呢?你也一样这般利用,一样嫁给他吗?”
原来是这样。
可是。
“可我和崔栎在那次宴会是第一次见面,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呢?”凌煦皱着眉问道。
赵乐语坐下来,认真道:“那是你记忆中,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也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崔栎见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