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起赵乐语的手,目光里有着歉意。
“乐语,实在是抱歉,今日你来府中做客,没能叫你玩得开心,还劳你这样奔波,都是我不好。今日家中情形特殊,改日我一定补偿你。”
“凌姐姐,这样生分客套的话,往后可不许再对我说,乐语听了心中伤心呢。若今日是我府中之人生病,怠慢了凌姐姐,凌姐姐可会与我计较?”赵乐语反问道。
凌煦终于露出些真心的笑意,对她点头道:“好,往后不说了。”
凌煦应完话,示意青桃上前,对青桃道:“快去吩咐厨房将午膳摆好。”
又转过身,对赵乐语道:“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你今日为了我家中之事,忙到现在还滴米未进,快随我去用些。”
说罢侧过头看向崔栎,二人对视一瞬,崔栎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凌煦带着赵乐语去用膳,赵乐语明白她是为周全礼数才陪着自己坐在这里,她不愿多耽搁凌煦,匆匆对付了几口便起身要走。
“凌姐姐,不必送我,快去看看十八吧,那孩子若是活下来,记得给我来信。”赵乐语拦住她,坚决不让凌煦送自己出去。
送走赵乐语,凌煦又重新回到仆从院中,陈管事和陈嬷嬷已经去忙府中的其他事情,崔栎坐在院内地砖上,十五靠在他身侧,正一抽一抽地哭着,天冬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挠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出来了?”凌煦走上前问道。
“回...夫人,他......不让我......待在里面,说我......哭得太吵了......影响他思考......”
十五哭得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一段话停了好几回才说完。
凌煦看向崔栎,见他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提起裙摆,与他们一同在地砖上坐下。
几人心情沉重,坐在院中静静陪伴着对方,无人开口。
太阳慢慢向西行去,十五哭得疲累,早已沉沉睡去,崔栎扶住十五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眼见天光渐渐暗下来,屋中仍未有动静,凌煦再坐不住,起身在院中走了好几个来回。
“喂!来个男子掌灯!”
里头柯空青没好气的声音嚷嚷着响起,十五被他的嗓门吓醒,脑子还懵着便下意识想跑进去,被天冬按住。
天冬飞快进了屋内,很快里头亮起昏黄的烛光,将柯空青和天冬的身影映在门上。
青桃和三七端着晚膳走进院中,正要劝凌煦,便听见门“啪”一声巨响,被人从内打开。
柯空青满头长发凌乱,犹如郊野饿狼一般,面色不善地盯着三七手中的食物。
“拿来给我。”
三七犹豫地看了一眼凌煦,接到她同意的目光后,才走上前,将东西递给了柯空青。
柯空青一撩衣袍,随意坐在了门前,吃得头都不抬,毫不在乎众人期待的目光,也不说十八如何,叫众人一头雾水。
“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十五按捺不住问道。
“活着呢,去看吧。”柯空青从吃饭的间隙抽空回答道。
十五眼睛一亮,飞快跑向了屋内。
凌煦与崔栎同时松了口气,看着仍坐在门口地砖上吃饭的柯空青,凌煦道:“柯大夫,府中还备着好酒好菜,不如移步前去饭厅享用。”
柯空青摆了摆手,将饭菜咽进肚中。
“不行,这小子还危险着呢,我得看着。给我拿床铺盖,晚上我睡这屋地上守着他。”
青桃闻言。赶忙转身去准备。
崔栎向柯空青道:“劳柯大夫费心了,我们能进去瞧瞧十八么?”
“进进进,又没死有什么好看的。”柯空青被他们东一句西一句打断吃饭,不耐烦地皱眉回答道。
凌煦与崔栎一噎,皆有些不适应柯空青的说话风格。
她与崔栎一前一后向屋内走去,柯空青站起身,倚在门边拿着碗,侧身给他们让出通道。
凌煦经过柯空青身边时,柯空青忽然收敛了那副不羁的神态,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对凌煦道:“两世记忆居于一身,我很惊讶,你竟然身无异状。”
身影交错的一瞬间,柯空青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凌煦耳中,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凉意从脚底爬起,一路攀升到她的心脏。
她用尽全力按下心中的恐惧与惊讶,看向柯空青。
他的目光深幽,犹如古老而静谧的深潭,凌煦被钉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夫人?”崔栎察觉到她并未跟上,转头唤道。
柯空青瞬间便恢复了方才那副不耐烦的神情,对凌煦道:“崔夫人,请进请进。”
凌煦紧咬着牙关,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强撑着,对崔栎挤出一个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