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栎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
“我……不能失去你。”
也许是因为拥抱让她看不见崔栎的神情,也同样不必担心自己的表情会不会让崔栎感到怀疑。凌煦此时觉得无比安心。
她靠在崔栎的颈窝中,用轻蹭的动作回应了崔栎的话,依旧没有开口。
她什么也不能说。
瓦片上响起细密的嘀嗒声,像是在催促他们尽快去完成他们该做的事一般。
凌煦松开抱着崔栎的手,对他道:“夫君快去吧,处理完早些休息。”
崔栎看了她半晌,沉声应答:“好。”
雨声愈发急促,见崔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凌煦关上门,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火,掀开被子躺进床中,听着雨声发呆。
雨滴打在树叶瓦砾上的声响无端叫凌煦感到平静,她慢慢进入梦乡。
天空打起了响雷,连带着闪电也划过夜空,将整个京城照亮一瞬。
凌煦睡得昏沉,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又一道闪电破空而过,将整间卧房照亮。
房门被人打开,梳妆台前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崔栎去而复返,正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妆奁盒子内的暗格。
瓷瓶仍静静躺在暗格内,崔栎拿起瓷瓶走出屋内,递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卧房外等候的黑衣男子。
“立刻去查,天亮前给我结果。”
“是,主人。”
那人得了令便立刻消失不见,崔栎轻轻合上房门,走到了凌煦床前蹲下。
他看着凌煦沉睡的脸,神情有一瞬间变得充斥着疯狂与占有。他伸出手,抚过凌煦的脸颊,轻轻将她脸上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归置好。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崔栎呢喃道。
他盯着凌煦的脸,目光眷恋又贪婪。
崔栎知道,自己在凌煦面前装得很好,那样温柔,那样进退有度又贴心至极。
他知道凌煦喜欢上的是这样的自己,她喜欢的一切皆是自己伪装出的假象。
他想要掌握凌煦的一切,想要知道她见了谁,说了什么。
他拼命克制着,背地里悄悄打听,深夜潜入,不过是不想吓着她。
“如果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还会说出,喜欢我的话吗?”
他看着凌煦的睡颜自言自语道。
凌煦呼吸平稳,毫无醒来的迹象。
窗外的雨又密又重地砸下来,整个京城都被包裹在雨中。
崔栎微微起身,单膝跪在床前,伸手用力一拉床边的纱帐,纱帐整个落下,将他和凌煦罩了进去。
他俯下身,向凌煦凑近,眼睛像是捕食的野兽般亮着。
似是为了配合雨滴的节奏,他的吻也来得又急又凶,他仔细瞧着凌煦的神情,全然忘却自己方才心中所想,竟渴望在凌煦平静的睡颜中看到对他所作所为的一丝反应。
纱帐被狂风吹起,露出了它遮掩的一丝春光,天空中再次划过一道闪电,将屋内照亮。
树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枝干不断打在窗框上,发出撞击声。
雨下了大半夜,终于在天亮前转歇,逐渐平静下来。
“咕咕”
崔栎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躺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凌煦被他揽进自己怀中,仍旧熟睡着。
他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随后轻手轻脚起身,走到了窗边。
瓷瓶被一只手递到他眼前,崔栎将瓷瓶拿起审视,漫不经心道:“说。”
“主人,柯大夫是江南一带医学名家轲家的嫡系幼子,据说是轲家这一代年轻人中最具天赋的。轲家不允许家中子弟随意接诊,他与家中长辈观念不和,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这才更名改姓,掩饰自己的身份来到京城。在来京城的路上,正巧碰见了随父回京的赵乐语身子不适,便出手相救。赵乐语为答谢柯大夫恩情,邀他一路同行进京。”
“这瓶药小的拿去验过,只是治疗头疾之症所用,并无其他作用。柯大夫三更时离开府内,小的跟了一段路,已经摸清他落脚的地方。只是他后来在屋内收拾行囊,似乎是要出城的样子,小的已经派其他人跟着他,先回来复命了。主人,若他当真出城,可要继续派人跟着?”
黑衣人贴在窗边,声音用内力刻意压制着,没有吵醒房中还在熟睡的凌煦,只叫崔栎听得清楚。
崔栎垂着眸,脑中浮现了凌煦站在梳妆台前落泪的模样。
他皱起眉头,眼神沉了一瞬。
若只是简单的头疾,凌煦不会用那样拙劣的借口支走他,又一副即将崩溃的强撑之态。
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崔栎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凌煦身上,将手中的瓷瓶转了个圈,随后沉声吩咐道:
“派人跟着,有什么动向立刻告诉我。”
“是,主人。”
黑衣人领了命令,便迅速消失不见。
崔栎在窗边驻足一会,清冽的雨水气息裹着泥土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叫他脑中清明许多。
他转过身,将瓷瓶放回原位,确认自己放置的位置与昨夜凌煦放的分厘不差,他才将暗格上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