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卓又在挑战他,问他从民政局出来给谁发了消息。
他沉默了几秒后说:“外公。”
他的外公去世,沈卓是在他们分手不久后得到的消息。
当时陆明远的外公走得仓促,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待了整整五天。
沈卓从侧面打听到陆明远从国外回来就得到噩耗,悲恸欲绝,人差点晕过去。
他们爷孙俩的社会关系太简单,连葬礼都简陋潦草,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
沈卓那天本来想去送外公一行的,可他不敢面对陆明远,所以便搁置了。
可是给过世的人发消息,换来的也是杳无音讯,何必呢。
沈卓说:“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留着过去的东西,记着过去的人,是我的习惯。”
沈卓的心弦颤了一下,他说:“其实……当初……”
陆明远示意他不要说了,“那些事情我都不在乎了,重要的是以后。”
主卧。
沈卓盯着头顶上的灯,迟迟睡不着觉,这是主卧,是陆明远的卧室,而他却没有睡在主卧,并且让给了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想跟我做点什么吗?
虽然不做什么我会更自在,但这不是已经结婚了?
结婚意味着什么,陆明远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因为7年前他没让陆明远得偿所愿、他想报复的话,现在不该饿虎扑食吗?
他难道还需要给自己一点尊重?
月影丝丝柔柔地淌在沈卓身上,让他颇具魅惑的脸带上一丝神秘色彩。沈卓露出一截白皙匀亭的小腿,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晃着。
他10岁就因为笼中实验被某导演看中去拍戏,再到真正踏入这行,没有一天懈怠过,也没有几天休息的时间。
骤然让一切都停摆,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可以演好每个角色,却对“金丝雀”一无所知。
也许应该像以前在笼子里那样乖巧懂事吧,这样才能被早点放出去。
沈卓梦见沈玉寒坐在阴凉处怪笑,而他的手里好像把着笼子的铁棍,粗粝扎手,还被过来过往的人触摸、讥笑、调侃。
他的心仿佛被玫瑰刺扎了很多下,剧痛无比。
沈玉寒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放大、无限放大,最终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沈卓浑身汗涔涔地从梦里醒来,呼吸加重,眼泪大颗地流下来。
不出几分钟,就听见卧室门打开。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沈卓从下往上看去,竟然是陆明远!
“你怎么进来了?”沈卓迅速与陆明远错开视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在哭。
陆明远:“你说了太多梦话,吵到我了。”
“你怎么听见——”沈卓反应半天,终于想通——这个房间应该有监听或监视设备,他的情绪更加不稳,羞愤交加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
陆明远没接他的话茬,坐在床侧,沈卓便迅速遮住自己的腿。下一秒,他的脸就被陆明远掰了过去。
忽地,沈卓感受到并不光滑的指腹在替他擦干泪水。
短暂的温柔很快被撕烂,陆明远说:“别把我的枕头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