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不安瞬间席卷她的身体,花醉州额上溢出细汗,情况不明,但已经走到这里了,她不想半途而废。
花醉州定定神,抬起脚,又慢慢挪过去床边。
走近了才发现,床边没有人。
那张床上也没有人。
没有人。
这整个乙字房都没有人!
该死的宋文秋,嘴上说着给随从订了一间房,难道是在耍她?还是他早就看出来了她的意图?
若是如此,只怕她已经被盯上了,而且已经被人看穿了。
“啊——!”
花醉州刚想逃出去,一声响亮的惊呼霎时划破暗夜,吓得她浑身一抖。
几息寂静之后,外面的灯一盏盏亮起,随后便是一声响过一声的惨叫,跑堂走过的声音,住客看热闹的惊呼此起彼伏。
完了,全是人,外面出不去了。
几乎是瞬间,门开了,钟焘推着宋文秋的轮椅,身边还跟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人,走进了乙字房。
钟焘环顾四周,甚至掀开了床底,才走回宋文秋身边附耳道:“主子,没有人。”
“呵,有意思,”他都已经把她逼入绝路了,她居然还能跑的悄无声息,“这花醉州有两下子,钟焘,你可要小心了。”
“是。”
花醉州单手悬挂在窗外,每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呸!果然,这宋文秋才不是表面上那乖巧模样,还是个黑心肠的。
右臂已经泛酸,花醉州左手扒上窗沿,脚轻蹬墙荡起身体,然后松手挂上两厢房中间的梁柱,踢开窗户翻了进去。
“师姑?!”颜斐听见声音,赶忙坐起来小跑到窗边。
“师姑你没事吧?怎么样,看见那是什么兵器了吗?”
花醉州快步走到床边,脱下外袍塞进包里,换上了白日里穿的那套:“那杀千刀的宋文秋阴了我一手,乙字房根本没人。”
她喘口气,一屁股坐下,语气带着些懊恼:“今日可能还是让他起疑心了,宋文秋,应该已经知道我在怀疑他了。”
颜斐心里陡的升起慌张:“啊?那怎么办?师姑,说真的,咱两跑吧!”
他刚说完,跑堂便敲响了二人的房门,声音还抖着:“娘子,今夜客栈里死了个人,还请娘子开门,配合检查。”
死了个人?!
今夜竟然如此不太平。
花醉州迅速穿好外袍开了门,门外除了跑堂,还有宋文秋一行三人。
一瞬间,她差点没藏好情绪,花醉州眨眨眼,问道:“怎么回事?死者是谁?”
那跑堂吓得腿都在抖,宋文秋推了推轮子,稍稍往前:“是个商户,死于一种毒,半刻钟前刚咽气,凶手就在这客栈里,跑不远。”
“宋兄?”花醉州交叉双臂,迈步到他身前,“宋兄是何身份?竟也能管这远京之地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花醉州,好半晌,他脸上挂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其上赫然写着“大理寺”三字。
宋文秋声音很小:“我乃大理寺少卿,此行奉圣上之命,前往曲塘,清理命案。”
声音不大,却说的很清楚。
花醉州直起身子,从官职到目的,她不知道的东西全都说的清清楚楚,看起来他就是专门说给她和颜斐听的,想必他已经知道颜斐干的事了。
“那宋少卿在我门前,意图为何?”
听到称呼,宋文秋突然笑了一声:“娘子,你不必噎我,只是例行公事罢了,人死在客栈里,所有人都逃不过嫌疑,甚至包括我。”
话说的冠冕堂皇,你自己要是真有问题你还能不保你?
花醉州心里翻了个白眼,让开站到了门边:“宋兄请。”
钟焘还是背着那个死都不会离身的黑布包,推着宋文秋进了门。
刚站定,宋文秋撑着扶手,站起了身。
花醉州:?
“不是,宋兄,你腿没事啊?”
宋文秋像是习惯了她这样的问题:“我只是身子不好,走路多了会累,所以才坐轮椅,劳花四娘子担心了。”
很奇怪,她发现这个人很会说话,她明明是好奇,到他嘴里就成了担心。
花醉州自问说不过他,安安静静蹲到门边看着他们搜查。
钟焘搜的很仔细,就好像势必要从她房里找出些什么似的,原本一切正常,直到他搜到颜斐的包裹。
“这是谁的东西?”钟焘把那些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问道。
颜斐不明真相,举了个手:“我的,怎么了?”
钟焘没说话,提着那些东西给宋文秋过了目。
片刻后,宋文秋朝颜斐招招手:“这位小郎君,走一趟吧,有些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