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穿过盔甲吗?想像他一样上战场吗?”
“自然想!像我父亲那样,为国效力。”谢绍临远眺山岭,眼里有期待又有为难,“可老头那儿却是说不通,他自个儿都什么岁数了,都还在宫中当禁军统领呢。几年前,我曾同他说笑,说要去他那禁军营里历练历练,他竟变了脸色,说什么都不准。后来谢亦成上战场了,我还偷偷装成小兵跟着去,没想到,半路就被老头抓了回去。”
薛慈也学他,背靠在山崖壁:“老侯爷让你伪装成纨绔,或许是在保护你。”
谢绍临侧看她,笑了笑:“你比我聪明,我当时同老头闹了许久,还觉得他总偏心谢亦成。但……按照目前形势,伪装纨绔的做法,大抵也没什么用了,只是我想不通,究竟是谁突然又想杀我了?”
“是韦进寥吗?”
“不好说,我仇人有点多哎。”
谢绍临说着竟还掰手指算起来:“常惹事呢,目前而言,宋慷大抵第一个想弄死我,哈哈哈。”
见他笑得没心没肺,薛慈反而生出了心疼之意,他哪里是真惹事,实际是个心善的热心肠,总想为人打抱不平,可是受制太多了,又无法甩脱纨绔这个伪装,只好以自己的方式来处理事情,这才显得此人极为不靠谱,像是胡作非为的纨绔。
薛慈拍拍自己肩头:“你怎有点惨兮兮的,可想哭?肩膀借你哭会儿。”
谢绍临没忍住笑出声:“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他声音忽然收止,目光不自觉看向了薛慈,咳,他是想的。
“对了,得做个标记,我怕他们看不见。”
薛慈又重新爬起,撕了自己裙边,还有谢绍临的外衫衣摆,藕粉色与绛红色交错,系成了好几条。
她慢慢爬上了那棵歪脖树,将飘带尽可能错落绑在不同的树枝上。
风拂过,飘带飞扬,确实也显眼多了。
一通折腾下来,薛慈又累又困,和谢绍临没聊两句,迷糊睡着了。
谢绍临向她那挪了挪,将自己肩膀垫在了她头颈下,他没睡,一直盯着山崖上方,等着救援之人。
幸好她系了那飘带,一个时辰的功夫,来搜救的人就发现掉落山崖的二人。
二人被救回时,谢亦成和秦墨英也在上头焦急等着了。
秦墨英又急又怕,二话不说,脱了自己外衫就将薛慈裹住,还将人拦腰抱起,放上了马车,不让她赤脚受凉。
“我们俩都到山脚下了,突然看见天上红色信号弹亮了,谢亦成说这是谢家军特有,说一定是谢绍临出事了。我俩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结果一路过来看到是损毁的马车和车夫尸首,还有横七竖八的刺客,真给我吓坏了,早知道我应该同你俩一起走!”
薛慈倒是想安抚秦墨英,毕竟他俩无大碍,谢绍临却被手下人搀着,先一步冲着秦墨英“哎哟”叫唤:“秦墨英,这些杀手冲你来的,我俩是受你牵连。你不得好生照顾我们,直到我们恢复?哎哟哟,我这右臂,使不上劲儿,也不晓得是不是折了?”
秦墨英还真被唬到了,一脸歉意:“我当真没想到还有冲我来的刺客,这……”
“啧,谢绍临,皮痒了?吓唬她作甚?”
谢亦成看不下去,一把揪住了谢绍临衣领子。
谢绍临被勒,忙抬手打掉他的手:“好啦,手没折倒是要被你勒死了。”
他拉住了谢亦成,拖着人朝旁侧走远了些,同他交代道:“你好好查查吧,这刺客不像是之前针对着来刺杀我的,什么人都杀,下手极狠。”
“你……被刺杀过?”
谢亦成眉间蹙得更紧了,谢绍临此前甚少着家,兄弟二人碰面也少,一个不说,一个不问,这么严重的事儿,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谢绍临一脸无所谓:“你晓得的,我常惹事,多正常?倒是秦墨英这边,你多费心。秦将军还有秦家三哥四哥,也在陇州驻守呢,如今都在秦府内的,都是女眷和孩子。虽秦府留着府兵呢,但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可不能都涉险。”
原说他为何突然说那些“刁难”之言,原是为了让秦墨英搬去侯府里,好保护秦家其余人。
“我知道了。”
谢亦成应声,见着谢绍临转身要走,他又喊住了人:“谢绍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祖父,在偷偷谋划着什么?”
谢绍临没回头,也没回答他。
“别涉险了,你若出事,祖父会撑不住的。你要做什么,同我说,我去办。”
“谢亦成,我不是孩子了,若事事都让你们护着,看你们受伤或出事,我也会难受。”
他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见谢亦成眉心永远蹙起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放心,我会护着自己,也心里有数。之前刺杀我的刺客,出手不及今日这些狠辣,派他们来的人,应当还不想让我死,更像是要戏耍我罢了。会做如此事情的人,我倒是能想到一个,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谁?”
谢绍临伸了个懒腰:“啊哟,纯属猜测,我又没证据,下回逮个活口了,我一定问问。”
他敷衍了谢亦成,活动着自己肩颈,走向了薛慈她们那儿,几句话的功夫,又耍起无赖,气得秦墨英跳脚,逗得薛慈一直笑。
谢亦成看着这个阿弟,心中感慨万千,若他得着机会,能力定是在自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