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耳朵红了,但声音没有躲:“毕业后,看您学习成果。”
江辞看着他,许久才笑了一下:“要求不低。”
“当然。”许惊蛰恢复了一点平时的劲儿,“我这个人虽然穷,但标准很高。”
江辞说:“知道了。”
许惊蛰低头笑。笑完后,他又觉得自己今晚特别勇敢,勇敢得不像自己。也许是因为江辞给了足够多的安全感,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反而让他能往前迈一点。
江辞把文档往下翻,在“作品集计划”旁边写了几条建议。许惊蛰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差点碰到一起。许惊蛰下意识想往后退,最后没退。
江辞也没有动。
屏幕上的光落在两人脸上,办公室安静得很。许惊蛰看着那些批注,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暧昧的话都实际。江辞不是随口说等他毕业以后,也不是用几句好听的话哄他。他真的在帮他把现在和以后连起来。
许惊蛰声音很轻:“江老师。”
“嗯?”
“谢谢。”
江辞说:“不用总谢。”
“要谢。”许惊蛰看着屏幕,“有些话不说出来,对方不一定知道。”
江辞停了一下,侧头看他:“那我也说一句。”
许惊蛰抬眼。
江辞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却很认真:“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许惊蛰鼻尖一下有点酸。
他以前听过很多夸奖。说他有趣,说他反应快,说他会说话,说他脑子灵。可“已经很好”这四个字不一样。它不像评价某项能力,更像在告诉他,他不需要一直用玩笑证明自己,也不需要把所有不安藏起来,至少在江辞这里,他可以就这样。
许惊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江老师,您这样真的会让我毕业前很难保持清醒。”
江辞问:“需要薄荷糖?”
许惊蛰愣了两秒,笑出声:“您破坏气氛的能力也在学习吗?”
江辞也笑:“本能。”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聊项目,也没有聊申报书。只是慢慢走着。风有点冷,许惊蛰把手揣进口袋,忽然发现那颗糖已经不在了。
他想起自己把糖还给江辞那一幕,心里又有点痒。
快到宿舍楼下时,江辞停下:“明天九点半。”
许惊蛰点头:“知道。”
江辞又说:“今晚早点睡。”
“知道。”
“别看资料到太晚。”
许惊蛰笑:“江老师,您这个恋爱能力,怎么听起来像辅导员能力?”
江辞看着他:“那你教我?”
许惊蛰愣住。
江辞说完,像是也觉得这话有点过界,却没有收回。他只是看着许惊蛰,眼神很稳。
许惊蛰脸一点点红了,最后故作镇定地说:“毕业后再收费授课。”
江辞点头:“好。”
许惊蛰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江老师。”
“嗯?”
“您进步挺快的。”
江辞站在路灯下,笑了一下:“谢谢评价。”
许惊蛰飞快跑进楼里。
回到宿舍后,程砚看见他那副表情,已经不想问了。
“江辞又说什么了?”
许惊蛰坐到椅子上,缓了半天,才说:“他说让我教他。”
程砚:“教什么?”
许惊蛰捂住脸:“恋爱能力。”
程砚沉默三秒,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许惊蛰抬头:“你笑够了吗?”
程砚边笑边说:“没有。江老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像交作业。”
许惊蛰也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他打开电脑,看着《毕业方向计划》里江辞新加的批注。那些批注很细,细到每一步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做,怎么整理作品,怎么准备简历,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毕业好像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终点。
它变成了一个可以走过去的地方。
而江辞站在那边,不催他,也不拽他,只是告诉他,慢慢来,他会等。
许惊蛰把文档保存好,关掉电脑。
程砚问:“今天不看了?”
“不看了。”许惊蛰爬上床,“明天再努力。”
“哟,终于知道睡觉了。”
许惊蛰拉上床帘,声音带着笑:“毕竟有人学习进步很快,我也不能拖后腿。”
程砚在下面啧了一声:“完了,真的没救了。”
许惊蛰躺在床上,闭上眼。
这次他还是没有反驳。
没救就没救。
反正他现在觉得,挺好。